折腾不了几天。”
他没太当回事。
生意场上,偶然冒出个把不懂规矩、压价抢食的愣头青,常有的事。
不用他动手,用不了多久,要么被同行业挤垮,要么自己就因为本钱不足、质量跟不上而垮台。
但接下来的消息,越来越不对劲。
不仅是铁器,南溪县开始流出大量品质极佳、价格却低廉得离谱的农具,种类多,有些样式甚至见都没见过。
周边几个县的集市上,但凡有南溪县货出现的摊子,总是围满了人。
原本属于四海商行的稳定客源,正在被快速蚕食。
更邪门的是,关于南溪县那条“通天路”和“神仙土”的传闻,开始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。
起初宋文海只当是乡野愚民的夸大其词,嗤之以鼻。
直到他最得力的一个心腹管事,亲自跑了一趟南溪县地界,回来时,脸色发白,捧着一块边缘锐利、颜色灰白、坚硬无比的水泥块,手都有点抖。
“会长……是真的。”管事的声音干涩,“那路,真的有!比咱们府城最平整的青石板大街还宽,还平,还硬!马车跑上去,又快又稳,下雨天一点泥泞都没有!他们叫那土……‘神仙土’,烧出来的,比石头还结实!南溪县现在,到处都在用那土,修房子,砌围墙,热火朝天……”
管事详细描述了他看到的景象:忙碌却有序的工坊,高效得吓人的流水线作业,还有那条路上络绎不绝、满载货物的车队。
以往从南溪运货出来,山路难行,成本高,数量少。
现在,路通了,运输效率和运输量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大量的南溪县铁器、农具,甚至他们新搞出来的、据说能大大提高粮食产量的某种“肥田粉”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,涌入周边市场。
宋文海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,捏着那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块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偶然,这不是小打小闹。
那个被贬到穷乡僻壤的赘婿县令,根本不是在苟延残喘,他是在闷声不响地,打造一个足以颠覆现有商贸格局的……怪物!
威胁,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紧迫。
几天后,临江府,四海商行总号那间宽敞肃穆、平日里总是弥漫着檀香和算计气息的议事厅,破例在非年非节的时候,点亮了所有的灯。
长条桌边,坐着来自周边五个县的商会头面人物,都是四海商行的紧密盟友,或者说是依附者。
此刻,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宋文海坐在主位,脸上惯常的笑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。
他面前摊开着几张纸,上面是各地掌柜汇总来的、关于南溪县货物冲击市场的触目惊心的数据。
他没有寒暄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“叩叩”的轻响,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诸位,”宋文海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寒意,“南溪县的事,想必大家都听说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那个姓陆的赘婿,用些邪门歪道,搞出些低价货,弄了条怪路,已经搅乱了咱们的生意。再这么下去,用不了半年,咱们在座的,还有各位在各地铺子里的货,都得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废物!”
一个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咳嗽一声,忧心忡忡道:“宋会长,那‘神仙土’……当真如此厉害?若真是宝贝,咱们是否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什么?”宋文海冷冷打断,“去讨好,去买?那陆怀瑾是什么人?被京城那帮老爷踩到泥里的赘婿!他憋着气呢!他会把好东西卖给我们?他巴不得我们全完蛋,他好一家独大!而且,你们没看出来吗?他那路,那土,那工坊,根本不是为了小打小闹!他是在挖咱们的根!”
他猛地站起身,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显出一股逼人的气势:“今天叫大家来,不是商量,是通知!从即日起,四海商行,联合在座诸位商号,对南溪县进行全面封锁!”
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宋文海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“第一,所有商队,不得进入南溪县境采购任何货物!谁敢去,就是与我四海商行,与在座所有兄弟为敌!”
“第二,所有店铺,不得收购、代售任何来自南溪县的货物!无论是铁器、农具、山货、药材,还是别的什么,见一件,封一件!”
“第三,”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“掐断他们的命脉!南溪县不是能产铁产煤吗?他们总要吃粮穿衣吧?从今天起,粮食、布匹、盐巴、药材……所有生活必需品,凡是运往南溪县方向的,价格,给我往上抬!抬到他们买不起!抬到他们那个破县,连明天的米都下不了锅!”
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茶盏叮当乱响。
“我倒要看看,没有粮食布匹,他的路修得再平再硬,他的‘神仙土’再神奇,他那些铁疙瘩,是能当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