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纸上的东西——连弩。
弩身是硬木削的,弩弦用牛筋搓成,箭槽一次能装三支短矢,扣动扳机,三箭齐发,射程可达二百步。
黄忠第一次摸到这玩意儿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啥?”
“连弩。”陆怀瑾把弩递给他,“三矢齐发,不用拉弦,扣一下扳机,三支箭就出去了。”
黄忠咽了口唾沫,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举起弩,瞄准百步外的草靶,扣动扳机。
嗖嗖嗖——
三支短矢几乎同时飞出去,呈扇形散开,“哚哚哚”三声,全钉在靶子上,其中一支正中红心。
“好!”张翼德在旁边拍了下大腿,“黄忠,你小子是个神射手啊!”
黄忠的脸涨得通红,挠着脑袋嘿嘿笑:“大人,这弩……比弓好使多了。”
陆怀瑾点了点头,转身面向弓弩队的其他人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就练这个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每天五百次装填,五百次射击,什么时候练到闭着眼睛都能三箭齐发,什么时候算毕业。”
五百次。
新兵们倒抽一口凉气,却没人敢吱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校场上的弩弦声从早响到晚,“嘣、嘣、嘣”,像一首单调却有力的战歌。
黄忠每天第一个到,最后一个走,手指被弩弦勒得满是血痕,缠上布条继续练。
他的眼神越来越准,射出的三支箭,落点越来越集中,最后几乎能钉在同一个点上。
陆怀瑾看着他,眼底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黄忠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黄忠跑过来,单膝跪地:“大人。”
陆怀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,拳头大小,黑乎乎的,顶部插着一根细细的麻绳。
“这东西,”他把陶罐递过去,“你敢用吗?”
黄忠接过陶罐,掂了掂,沉甸甸的,里面装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,晃起来哗啦响。
“大人,这是啥?”
“火油罐。”陆怀瑾的声音淡淡的,“点燃引线,数三下,扔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扔远点,别炸着自己。”
黄忠咽了口唾沫,手心冒出汗来。
陆怀瑾带着他走到校场边缘,面前是一片空地,五十步外立着一排稻草人。
“扔。”
黄忠深吸一口气,把陶罐举过头顶,左手捏住引线末端的麻绳头,用火折子点燃。
火星子“嗤嗤”地往上窜,冒着青烟。
他数了三下,猛地挥臂,把陶罐扔了出去。
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咚”的一声,砸在稻草人堆里。
然后——
一声闷响,火光腾起,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,碎陶片四散飞溅,泥土碎石被炸得满天乱飞。
那排稻草人瞬间被吞没,烧成了一团火球,噼里啪啦地响。
黄忠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校场上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。
有人手里的弩差点掉地上,有人腿一软蹲了下去,有人喃喃出声:“老天爷……”
陆怀瑾走到黄忠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这东西,”他的声音淡淡的,“以后专门由你们弓弩队来用。”
黄忠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大人,这……这玩意儿,是神仙造的?”
陆怀瑾笑了笑,没答话。
他转身,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,眼底的光冷下来。
“黄忠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三天后,”陆怀瑾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带上你的弓弩队,带上这些火油罐,到北门城墙上等我。”
黄忠愣了一下:“大人,三天后……是有仗要打?”
陆怀瑾没回头,只是抬脚,朝校场外走去。
袍角在风里翻飞,背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。
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淡淡的,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黄忠的心里。
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黄忠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。
怀里,那个还没用完的火油罐,沉甸甸的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远处,太阳沉下去了,天边烧起一片血红的晚霞。
校场上的新兵们还在议论纷纷,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受惊的蜂。
可黄忠听不见了。
他只是盯着北面那片黑沉沉的山脊线,盯着那条通往猛虎山的路,眼底有什么东西,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
三天。
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怀里的火油罐,硌得他肋骨生疼。
猛虎山,聚义厅。
过山风躺在虎皮交椅上,一个妖娆的女人正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