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天雷!是天雷!"
匪兵们炸了锅。
他们亲眼看见那面帅旗被炸得粉碎,亲眼看见过山风被气浪掀翻,亲眼看见那团火光和黑烟从天而降。
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。
这是天罚。
是神仙发怒了。
"跑啊——!"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,恐怖像瘟疫一样在匪军中蔓延。
前排还在攻城的匪兵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帅旗倒了,看见主帅躺在血泊里,看见中军那边乱成一锅粥,手里的云梯"啪"地掉在地上,转身就跑。
后排的更不用说,本来就是被逼着上的,现在一看前面的人跑了,也跟着跑。
兵败如山倒。
四千多人的队伍,眨眼间就散了架,像一群被惊了窝的鸭子,四散奔逃,哭爹喊娘。
"天雷!有天雷!"
"快跑!快跑!"
"别踩我!啊——!"
陆怀瑾站在城墙上,看着这一切,嘴角微微一勾。
"张翼德。"
"末将在!"张翼德从角楼上窜出来,一脸兴奋,"大人,要追吗?"
"追。"陆怀瑾的声音淡淡的,"带上你的火油罐,别追太远,吓唬吓唬就行。"
"得令!"
张翼德一挥手,他身后那五百早就埋伏在城门洞里的突击队员齐刷刷站起来,人手一个黑陶罐,腰间别着短刀,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。
"开城门!"
"嘎吱——!"
城门洞开,张翼德一马当先,带着队伍冲了出去。
"弟兄们!给老子冲!"
五百人如一支利箭,从侧翼切入溃败的匪军队伍。
他们不追远,只追近,追上了就把手里的黑陶罐往人群里一扔,点燃引线,转身就跑。
"轰——!"
"轰轰——!"
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匪军中响起,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几条人命,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。
那些从没见过这阵仗的匪兵,吓得魂飞魄散,哭喊着"天雷"、"神仙饶命",连滚带爬地往山里钻。
有人跑着跑着,腿一软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嘴里喊着"菩萨保佑",被后面的人踩过去,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整个战场,彻底乱了套。
陆怀瑾站在城墙上,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光淡而冷。
郭嘉站在他身后,手里的令旗攥得指节发白,整个人还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"大人……赢了。"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"嗯。"陆怀瑾应了一声,目光却没在战场上停留太久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林冲。
战场的另一头,林冲骑在马上,看着眼前这副溃败的惨象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他早就料到了。
从昨晚看到过山风那疯狂的眼神开始,他就料到了这个结局。
只是没想到,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彻底。
"林大哥!
快走吧!"身边的亲信催促他,"大哥都倒了,咱们留在这儿等死吗?"
林冲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,看着那些溃散的匪兵从他身边跑过去,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,哭喊着、哀嚎着,像一群被猎狗追赶的兔子。
"林大哥!"
"闭嘴。"林冲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把亲信的话生生砍断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摘下头上的铁盔,扔在地上。
"咣当"一声,铁盔滚了几圈,停在泥地里。
"都给老子停下。"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,"猛虎山的人,不许跑。"
他身边的几百名心腹愣住了,脚步一顿,回头看着他。
"林大哥……"
"扔了兵器。"林冲说。
"啊?"
"扔了!"
亲信们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一个老卒先动了手,把腰间的刀抽出来,"噗"地插进泥地里。
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跟着动了。
"咣当!咣当!"
刀枪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,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,显得格外突兀。
林冲翻身下马,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,抬头,看向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城墙。
城墙上,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,负手而立,灰布长衫在风里微微摆动。
林冲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朝城墙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踩在泥泞的土地上,踩在散落的兵器和尸体之间,踩在血水浸透的泥土里。
身后的亲信们想要跟上来,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他一个人走。
走到城墙下,离城门还有百步远的时候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