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轻轻摇了摇。
“关云长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残存的嘈杂。
“属下在!”崖壁后方,关云长带着一队精锐衙役现身,手按刀柄,煞气腾腾。
“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——无论敌我。顽抗者,杀无赦。投降者,缴械,看押。”陆怀瑾语气平淡,像在吩咐清扫庭院,“另外,把刘都尉和那位‘李公子’,给本官‘请’出来。”
战斗,或者说,单方面的收割,很快结束。
在绝对的地利、出其不意的火力打击和严阵以待的民兵围堵下,失去了建制和斗志的州府兵,大部分选择了扔下武器跪地投降。
刘阳是被几个如狼似虎的民兵从一匹死马旁边拖出来的,他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,铁甲歪斜,狼狈不堪,眼神里只剩下惊怒和一丝残留的难以置信。
李三的情况更糟,一块飞溅的陶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,血糊了半边脸,腿上也被不知什么碎片嵌了进去,被两个衙役架着,疼得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看向缓步走来的陆怀瑾时,
“陆……陆怀瑾!你……你竟敢伏击官军!你这是谋反!诛九族的大罪!”刘阳兀自挣扎,试图找回一丝气势,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。
陆怀瑾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旁边几乎要瘫软的李三,忽然笑了笑。
“谋反?刘都尉,你带着五千兵马,夜袭我南溪县境,意图何为?本官身为朝廷命官,治下遭到不明武装袭击,依律剿匪平乱,何罪之有?”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倒是都尉你,贪功冒进,中伏兵败,损兵折将……这份‘功劳’,不知州府别驾大人,是否还认?”
刘阳一噎,脸涨成猪肝色,说不出话。
陆怀瑾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李三。
李三浑身一颤,下意识想往后缩,却被衙役牢牢架住。
“李公子,”陆怀瑾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点关切,“伤得不轻啊。耳朵……可惜了。腿上这碎片,得赶紧取出来,不然发了炎,这条腿怕是要废。”
李三嘴唇哆嗦着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,只觉得这笑容比刚才的爆炸还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来人,”陆怀瑾抬手,“去请吴思先生带最好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来。另外,找副结实点的担架。”
“大人?!”旁边的关云长和几个民兵队长都愣住了,放着俘虏不管,还给治伤?
陆怀瑾摆摆手,示意他们稍安勿躁,自己则蹲下身,与几乎瘫倒的李三平视。
“李公子,本官知道,你姐夫是州府别驾,你此来,是替他办事,也是替自己出气。”陆怀瑾语气平静,“落凤谷这局,你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五千府兵的折损,刘都尉被擒,这责任,你姐夫担得起,还是你担得起?”
李三瞳孔骤缩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。
“但本官,”陆怀瑾话锋一转,“不想杀你。甚至,不想关你。”
李三猛地抬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南溪地方小,容不下李公子这尊大佛。也没什么好招待的。”陆怀瑾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张制作精良、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硬质请柬,递到李三眼前。
那请柬封面,是劲瘦有力的三个字:《商博会》。
“下月十五,我南溪县,要办一场‘南溪商贸博览会’。广邀四方客商,共襄盛举。”陆怀瑾将请柬轻轻放在李三颤抖的手中,“本官想请李公子,当个信使。第一,将这张请柬,完好无损地,带回给你姐夫州府别驾大人。告诉他,南溪虽小,诚意很足,请他务必赏光,或派得力代表前来。”
“第二,”陆怀瑾又取出几张明显更花哨、印着云家商行暗纹的请柬,“麻烦李公子,沿途若是遇到相识的、或者听说过的各地商贾,江南的、江北的、甚至关外的,都替本官散一散。就说,南溪有好盐、好铁、好货,更有公平赚钱的新法子,欢迎前来一观。”
他拍了拍李三没受伤的那侧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:“公子腿脚不便,本官会派人护送你出南溪县境。伤药和盘缠,也会备足。请吧。”
李三彻底懵了,手里捏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请柬,看看陆怀瑾,又看看旁边一脸不甘却不敢违令的刘阳,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不杀,不关,还放?
还让他送请柬?
这陆怀瑾……是疯了,还是另有图谋?
他不敢深想,但求生的本能和尽快离开这个煞星身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。
他忍着剧痛,在衙役的搀扶下,几乎是一瘸一拐、失魂落魄地,带着那几个同样被“礼送出境”、垂头丧气的州府兵残部,消失在了落凤谷口弥漫的硝烟与晨光交界处。
陆怀瑾目送他们离开,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
“清理战场,收拢降卒,伤亡统计,午时前报我。”他吩咐完,转身走向谷口另一侧。
那里,一群明显与普通民兵不同的人正在肃立等待。
他们人数不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