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楼外，一辆封闭的马车停在台阶旁边。

    车身没有太多装饰，边角包着铁皮，后方绑着几只装行李的木箱。

    两匹拉车的马站在前面，眼眶深陷，身上披着灰黑色的皮毛，偶尔抬起蹄子，在石板上敲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一名穿着旧皮衣的男鬼守在车旁。

    看见莫恩出来，他连忙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杜恩，路上有什么不清楚的，可以问他。”

    莫恩介绍了一句，又将一份盖着印章的文书交给苏远修。

    “这是通行文书，上面写明了几位此行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核验积压货物，询问城务官的伤势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他们知道我们要过去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通知过了。”

    莫恩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还想维持表面上的关系，就得接待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城里的实际情况，还要麻烦您亲自看看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将文书收好。

    “有消息我会联系你们。”

    几人陆续上车，罗格最后踏上踏板，车身明显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杜恩看了一眼晃动的车厢，伸手扶住车门，等罗格坐稳，才将门关上。

    很快，车轮缓缓转动，马车驶出了货场。

    苏远修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将资料递给阿算，低声说明了这次要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阿算听完，翻开那份货单，目光逐项扫了过去。

    罗格则没有多问，只确认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进城后，属下先不动手？”

    “看情况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靠着车厢，语气很随意。

    “咱们是去查事情的，没必要进门就打。”

    “但要是真有人找麻烦，也不用站着挨打。”

    罗格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又指了指两人的脸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现在能遮住，就先遮着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打听你们是什么，没必要把底细告诉他们。”

    阿算立即领会，合上本子，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。

    罗格也将护腕往上推了推，遮住了手腕和铠甲之间的缝隙。

    对面的邵川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觉得，这两个帮手说话的语气，也有些熟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马车离开永夜城后，沿着商路向暮桥城驶去。

    途中遇见了几支来往的运输队，车上装着木箱和麻袋，负责押送的鬼怪守在两侧，彼此经过时都会多看上几眼。

    越接近暮桥城，道路上的车辙便越多。

    路边还出现了供商队临时停留的棚子，附近堆着草料，几个推车的鬼正蹲在那里争论运费。

    从车窗里看过去，一切似乎都很正常。

    苏远修看了一阵，抬手敲了敲前面的隔板。

    “杜恩。”

    外面立即传来回应。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这条路上的商队，和以前比起来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杜恩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进城的看着还不少，出去的少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货场有时候也会压货，单看路上这些车，不一定能看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进城，都是直接去仓库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核验完文书就能过去，卸完货再找管事的结账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询问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段时间，前方终于出现了暮桥城的城墙。

    灰黑色的石墙横在道路尽头，城门敞开，几辆货车正在排队接受检查。

    城墙上站着披甲守卫，门洞两侧也各有一队人。

    杜恩放慢速度，驾车靠近。

    还没排进队伍，一名守卫便抬手示意，让他们往旁边走。

    “永夜城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杜恩拿出文书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守卫检查过印章，又朝车厢看了一眼，随后转身招呼了一声。

    很快，一个穿着整齐长衣的男鬼从城门旁的小屋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来到车边，脸上已经挂起笑容。

    “几位一路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住处已经安排好了，先随我过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掀开车窗帘，看向对方。

    “你是？”

    “商会派我过来接待几位，叫我哈维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货场的事情，也是你负责？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替您联系。”

    哈维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过几位刚到，先把行李放下，吃点东西，其他事情慢慢安排。”

    苏远修看了他片刻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去永夜城的仓库，东西就这么一点，也不急着放。”

    哈维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