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落下身形之后，很快就进入雷火谷中。

    那山谷的入口藏在一片矮丘的褶皱里。

    从外面看只是一条被荒草掩映的窄缝。

    可穿过那道窄缝之后，谷内的空间便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四周是环形的高耸岩壁，壁面上覆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岩层，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过之后又冷却下来的疤痕。

    谷底平坦开阔，铺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砂砾。

    那些砂砾在日光下泛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干燥光泽。

    他察觉到这附近有人的气息，很显然就只有可能是老余头了。

    随着那股气息过去，陆沉很快就看到了在山间兀自布置手段的老余头。

    老余头蹲在谷底西侧的一处岩台旁，面前摆着几只用陶碗盛着的粉末。

    那粉末有赭红色，也有灰黑色的，像是从不同岩层中磨下来的石粉。

    他正用一把小铁勺将那些粉末按比例混在一起，然后均匀地撒在岩台周围的砂砾上。

    那些粉末落下去之后便在砂砾表面形成了一圈环形的纹路。

    见到陆沉落下身来，老余头从地上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，有些苦恼地说：“拜见侯爷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，这雷火谷现如今已经变得跟我们流传下来的记载中不太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前这里的雷火虽说都是隐匿起来的，但是也有一些外泄之征。”

    “拿来炼制一些普通法器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这一次我过来发现，此地几年不见，竟然雷火已经收敛到了这种地步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在这里借助雷火气息炼制法器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，更别说是用来锻造神兵。”

    “侯爷可能此次过来要白跑一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尝试了流传下来的手段，但多数都没有能够将此地雷火激发出来，实在是有些汗颜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沮丧。

    看着陆沉的表情，也多少有些赧然。

    陆沉点了点头说：“没事，这事又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灵机将至，整个岭南的地脉都多有变动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这一个雷火谷，其他诸地变动更大！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都身处安宁县龙脊岭旁，对于龙脊岭内的变化更为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要说雷火谷的变化，仅仅只是影响了这么一点东西的话，那龙脊岭内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！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走到岩台旁，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撮老余头撒在砂砾上的粉末，在指间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粉末中带着一股极淡的硫磺气息。

    随后陆沉又接着开口道：“在来此地之前，我其实就已经想过有这样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今看起来，应该还好。”

    老余头有些疑惑地问：“应该还好？侯爷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“此地的状况可实在是算不上好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说侯爷还有另外一处雷火之地备选？”

    陆沉摇头说：“这种雷火齐聚之地，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得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找单一五行属性的还更简单一点，雷属性的也不是没有，但两种属性一起都有的，实在是少之又少。”

    “我几乎没有见过还有类似什么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，将指尖那些粉末拍落，然后抬头朝谷口上方的天空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老余头更加疑惑说：“那侯爷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陆沉开口说道：“我的意思是这地方的地脉变动还不算大，与龙脊岭比起来实在是大巫见小巫。”

    “龙脊岭那里的地脉复杂程度堪比这边十倍百倍。”

    “以我的手段是没有办法梳理调和得了龙脊岭的地脉的，但此地地脉我看并不复杂，只要对其略作一二改动就可以将其激活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虽说不能重现当日景象，至少也能有个八成。”

    老余头看着陆沉，眼中浮起一层惊叹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惊诧说：“侯爷手段真是夺天地造化！”

    “别说八成，只要能够恢复到最初五成的状态就已经可以用来炼制神兵了！”

    “加上我先前给侯爷的雷火法阵，二者合起来，其所能够激发的雷火就已经足够充沛！”

    陆沉又问说：“那这雷火二气是不是对于我们炼制神兵有所帮助？”

    “雷火越强是不是炼制的难度就会越低？”

    老余头说：“按照正常的炼器手段，倒也不是雷火越强就能越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许多材质受限，是无法承受得住那般强烈的雷火冲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神兵又是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神兵材质极强，若是雷火不够，还无法激发其本身所蕴含的潜能。”

    “但雷火要是太强，又会破坏其中本身的底蕴。”

    “这中间必须有个平衡的取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