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......”
虚空中的劫雷接连落下,天音寺的和尚这一刻都忍不住抬头望天,连扫地的老僧都停下了手中的竹帚.
怔怔地望着那片被劫雷映得忽明忽暗的苍穹。
究竟是谁,在风雪天渡劫?
前山的钟声乱了节奏,后山的白塔在雷光中若隐若现。漫天的雪花被劫雷的余波震得四散飞舞,又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祭。
石碑世界里的少年,嘴里轻轻吐出:“斗。”
其音恍若九天劫雷,轰然落下!
这一声“斗”,不像佛门狮子吼那般刚猛外露,也不像道门真言那般缥缈出尘。
像是一颗种子,被少年用全部的意志与战意浇灌,在虚空中破土而出,一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一刹那,虚空中充满了少年不屈的意志与昂扬的战意!
一只苍鹰发出凄厉的唳鸣,恍若中箭,自天空坠落,仿佛在天降劫雷之下折断了双翼。
挣扎着,在风雪中翻滚,最终坠入茫茫云海。
这一刻的少年,与天争锋,与地争雄,与己争胜。
如石像一般的少年,神情庄严,双手内缚,两食指竖起,指尖向上,再次结成内狮子印。
一声“者。”喝出!
清风的声音瞬间变得悠远,恍若来自远古。
声音像是从雪山之巅传来,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,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寂静。
整个人,不对,应该是石像开始变得虚无缥缈,明明坐在黑棺之中,却仿佛在这一刹那融入了天地之中。
他是风,也是云。
他是高山之巅的岩石山,他是自在之力,是掌控自我,沟通天地万物的神通。
他的呼吸与风雪同频,他的心跳与大地的脉搏共振。
黑棺的四壁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,蠕动着,蜿蜒着,沿着石像的轮廓缓缓攀爬。
紧接着,清风手印再换,五指展开,如莲花一般缓缓绽放。
三千道藏,化为道门九字真言,在石像一般的少年手中一一绽放……
“临、兵、斗、者、皆、阵、列、前、行——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星辰,在少年的掌心点亮。
九字真言连成一线,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河,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生机,将那欲要侵蚀神魂、骨髓、经脉的百毒丹一一化去。
如大海滔滔,化为少年的血肉之中。
毒丹的力量像是千百条毒蛇,在少年的体内疯狂撕咬、挣扎、反扑。
九字真言的光芒却如春风化雨,一点一滴地渗透,一点一点地消融。
少年的皮肤下,青黑色的纹路与金色的光芒交织纠缠,像是两支军队在每一寸血肉中厮杀。
直到这一刻,少年体内那原本要花上百年炼化的毒丹,合着石碑世界外的万道劫雷,如春风化雪。
缓缓化入少年体内的一花一世界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又瞬间被寒风吹干。
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念。
像是累得不行,少年后仰躺下,黑棺缓缓合上,只余一条缝隙……
少年蜷曲身体,渐渐酣睡。
梦里时不时换一个蜷缩姿势。
时不时磨牙,说一句梦话。那梦话含含糊糊,听不真切,像是在骂人,又像是在求饶。
偶尔蹦出“仙剑”两个字,便又沉沉睡去。
过了一会儿,又翻了个身,素面仰天,双手再结了一个莲花印,梦里呢喃:“那谁,放心啊,我不要你的仙剑了!”
天地寂静。
石碑里的世界渐渐安静下来,唯有少年微微鼾声。
鼾声轻得像风吹过竹叶,又像是海浪轻抚沙滩。
黑棺里的线条依次展开,像是在忠诚守护主人的神殿,年复一年,不知疲倦。
......
石碑外,风雪依旧。
时间如沙,渐渐在老和尚指间流逝。
破境、渡劫后的令狐柔在碑林前守了十天,陪老和尚枯坐无聊,等不到少年,便悄然离去。
少女在碑林外站了很久,回头望了一眼又一眼,最终还是踏雪而去。
不知不觉中,漫长的寒冬过去了一半。
天音寺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节,漫天都是白茫茫的雪雾。
就算熹微的微光照耀佛殿的飞檐,也照不进老和尚的木屋里面,却将那一座白塔,照耀得清清楚楚。
山间一阵明亮的钟声,从前山传到后山,在风中回荡。
钟声浑厚悠远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要把沉睡的群山唤醒。
白塔中的释玉音睁开双眼,眼中闪耀着晶莹、迷茫,甚至惊喜,呆呆地坐了不知多久,才渐渐清醒过来。
她的睫毛上凝着一层薄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