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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李云龙正低头看地图，听见警卫兵喊的那一嗓子，手里的笔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与赵刚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谁都没说话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的，是一种不约而同的意外和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让周卫国出动测试火箭筒，结果开回来一辆战车？

    这种事放在整个八路军序列里都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赵刚率先反应过来，放下茶碗站起来：“走，出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把笔搁下，跟着起身。

    两人前后脚走出指挥所，刚迈下台阶，目光便同时落在了空地上那辆灰绿色的铁家伙上。

    李云龙被一股巨大的振奋感攫住了。

    他预想过利剑小队会带回战果，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战果。

    一辆日军现役战车，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队伍里还没有人缴获过这东西。

    周卫国从战车顶部的舱盖钻出来，跳落地面，带着一身油污和尘土快步走上前，敬礼：“司令员，政委，利剑小队完成任务归来。路上意外遭遇日军一辆战车，缴获了。返程途中顺路端掉了赵家庄一带的一处据点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走上战车跟前，伸手在车体侧面拍了两下，手掌贴上冰凉的装甲板时眉头抬了一下，随即转头看向周卫国：“具体怎么回事，详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周卫国站直了身子，语速平快，拣重要的信息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执行火箭筒测试任务，在宁武外围发现这辆战车单独行动，只跟了一个步兵小队。位置偏南，不在日军常规巡逻路线上，当时觉得是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设了路障，把战车截停，两侧坡上埋伏，先打步兵，再炸履带，最后狙击手打掉了舱盖冒头的，剩下驾驶员和炮手堵在车里出不来，用日语喊话劝降了。”

    周卫国的表述非常干净利落，既没有多余的渲染也没有刻意谦逊的修辞，每一个环节都卡得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这让李云龙的判断更加坚定，周卫国不仅是个人才，而且是个经得起战场检验的人才。

    经过一场场战斗的累积，他的功绩也在不断叠加中。

    这对于他以后提升奠定了基底。

    周卫国接着说：“回程路上顺路经过一处据点实在无法避开，所以干脆一并端了。据点里的物资没来得及细数，但弹药箱和粮食袋堆了半间屋子，估摸着够一个营用上小半个月的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点了下头。他心里掠过一笔账：加上这批物资，偏关方面的补给压力至少能往后推两个星期。

    “怕打草惊蛇，鬼子反应过来了不好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提前派人去通知其他几支利剑小队撤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的目光从战车上收回来，落回周卫国脸上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：“干得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趟收获不小，一辆战车，一堆物资，还干净利落地拔了个据点，你这趟收获颇丰啊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......”

    周卫国没有接话，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
    李云龙的目光重新落回战车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一辆战车放在这里不会自己跑，放着看没有意义，得有人会开，会打，会修，会保养。

    “周卫国，”李云龙开口道：“这辆战车以后就交给你了。你的利剑小队接下来要增加训练内容，战车驾驶、火炮操作、车辆保养，都得学。你来当这个教官。”

    周卫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立正：“是，司令员。我保证让利剑小队尽快掌握战车使用技能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刚，然后转向站在台阶下方的邢志国：“老邢，你从各团和兵工厂挑选一批人，脑瓜子灵光的，身板硬朗的，送到利剑那边去，跟周卫国他们一起学。”

    “装甲部队的事，现在就得开始铺垫了。后勤保障那块你也一并筹划着，后续有了更多战车，要有人能修、能供、能指挥。”

    邢志国敬礼：“是，司令员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众人各自领命散去。

    周卫国转身走向战车，又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，见李云龙正目送他，便用力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爬上了战车。

    李云龙站在原地没动，看了良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一辆战车改变不了一场战争，但一辆战车可以打开一扇门。

    装甲部队的开启之路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忻州，第36师团指挥部。

    井关仞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四根烟头。

    副官站在他对面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头微微低着，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“赵家庄一带的据点报告到了。”副官的声线比平时低了半个调，“据点被攻破，守军无人生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