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捷举起望远镜。

    山路的拐弯处，一队日军正在朝隘口方向推进。

    先头部队约莫一个中队，四路纵队，步伐整齐，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队伍后面远远地跟着几辆骡马大车，拉着辎重和弹药箱。

    看这架势，鬼子是想快速通过隘口，绕到偏关侧后去打张大彪或者王怀安的背后。

    “想抄后路，老子等你多时了。”孔捷把望远镜放下，侧头对一营长说：“让战士们沉住气，把鬼子放近了再打。迫击炮先别动，等老子的信号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日军先头中队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它们显然认为西线不会有大规模阻击。

    根据情报，这一带只有小股游击队在活动，装备低劣，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尖兵班甚至没有往两侧山峁上派搜索队，只是例行公事地朝山脊方向打了几枪，见没有回应，便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响，有的士兵甚至把枪横扛在肩上，姿态随意，聊天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。

    它们不知道，两侧山峁上，独立团的上千双眼睛正透过准星盯着它们，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，迫击炮的炮口也早已校准了山下那片开阔地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个日军士兵也走进了隘口，孔捷猛地一挥手：“打！”

    两侧山峁上同时喷出火舌。

    六挺轻机枪交叉射击，子弹在隘口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跳，日军队伍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散了。

    中间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一块巨石后面，枪口的火光亮一次就有三四个鬼子倒地，密集的队列让每一发子弹都能穿透不止一个目标，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不息。

    “迫击炮！给老子往队伍中间轰它狗日的！”孔捷冲着炮手大吼一声。

    两门迫击炮早已做好了射击准备，炮手略微调整角度，炮弹便脱膛而出，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在骡马大车周围炸开。

    轰隆两声巨响，一辆满载弹药的马车被引爆，气浪裹着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，周围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掀翻在地。

    日军先头中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打懵了。

    中队长抽出军刀，试图组织部队向两侧山峁发起仰攻，但刚站起身就被狙击手打中了胸口，军刀脱手飞出老远，身体晃了两下便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剩下的日军失去了指挥，只能在隘口底部有限的区域内就地寻找掩体，但能够藏身的石头实在有限，更多的士兵只能在开阔地上趴下，试图躲避从高处倾泻而下的弹雨。

    然而，在这种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覆盖下，趴下并不能换来安全，子弹从两个方向斜着打下来，几乎没有射击死角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......”

    “哒哒哒......”

    “突突突......突突突......”

    “轰隆隆......”

    孔捷看着不断倒下的小鬼子，忍不住拍大腿，激动地喊道：“过瘾，真他妈的过瘾！”

    “给老子揍这群狗日的！”

    “杀啊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孔捷高举手臂大喊：“冲啊！”

    “一个不留！”

    受到孔捷的影响，其他战士们纷纷涌出掩体，发起了进攻。

    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
    毕竟双方无论是火力，还是兵力都不在一个等级。

    若不是日寇的战斗素养还不错，恐怕早就败亡了。

    不过，战斗也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。

    隘口底部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日军的尸体和被打死的骡马，马车上的物资被炸得到处都是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独立团的战士们趴在阵地上，开始逐具尸体补枪，确保没有漏网之鱼。

    “报！一营报告，先头日军中队已被全歼！缴获完好骡马四匹、弹药若干！”传令兵的声音在山峁上回荡。

    孔捷从掩体后面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黄土，往山下看了一眼，啐了口唾沫：“娘的，老子还以为多大阵仗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一营长笑着凑过来：“团长，您这是让李司令员的好装备养刁了口味。以前咱们打这种仗，光弹药就得省着用，哪像今天这样敞开了打？”

    孔捷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的弧度压不住。

    随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掷弹筒弹壳，在手里掂了掂，随手扔给旁边的战士，吩咐道：“缴获的弹药补充到各排。这些铁疙瘩都是从老李那儿弄来的，不能浪费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越过隘口，望向更深处的山峦。

    西线的日军迂回部队不止这一支，击溃先头只是一个开始，更艰巨的战斗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但此刻阵地上传来的欢呼声此起彼伏，战士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豪情。

    孔捷看着这些士气高昂的士兵，脑海中却下意识地闪过李云龙的面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