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。”
村民中有人骂了一句。
“你闭嘴!”
那个抱着小禾的妇人挤出人群。她声音发抖。
却没有退。
“我看见他喘气了!”
“你们要烧他!”
顾执事转身。妇人吓得后退。可小禾忽然从她怀里探出头。
“娘。”
小禾声音很小。
“我想喝她说的药。”
山道上的火把乱了一下。药王谷追兵没有再往前。三七、二九、一一、四二站在废印钉落下的位置。
小禾母亲把孩子抱得更紧。
她看着药王谷的火,又看着旧猎洞里那只裂口小黑炉。
一个是要把人烧干净。
一个是从烧剩的灰里刮出一点活路。
她不是药师,分不清火性。
可她分得清谁在抢孩子,谁在救孩子。
她忽然把袖里的旧姜也掏了出来。
姜片已经干得卷边。
“我家还有这个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如果用得上,也拿去。”
这一下,旁边几个村民也开始翻袖袋。
有人拿出半包青盐。
有人拿出一截晒干的草根。
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,站在母亲身后,犹豫了半天,摸出一个油纸角。
里面只有三片发硬的陈皮,是他路上含着止咳的。他舍不得全给,先倒出两片,又看了看小禾,咬牙把最后一片也抖到泥边。
他母亲伸手想拦,手到半空又停住,只把他的袖口往下拉了拉,怕火星烧到他手背。
少年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她咳得比我厉害。”说完又躲回母亲身后,只露出半只沾灰的鞋。
东西都不值钱。
可第一次,不是药王谷叫他们交。
是他们自己递出来。
他们喉边还在流血。却没有一个伸手捡刀。执法长老的谷令第七道红纹亮起。
红光压得小黑炉又裂了一道。
“姜璃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交药牌,交改方。”
“跟我回谷。”
“否则今晚这里所有人,都按窝藏毒方论处。”
姜璃低头看病童。孩子还活着。小禾还在咳。
四名编号追兵还站着。苏掌柜的药包烧了一半。洛清寒的右手血顺着断剑往下滴。
秦长青站在火光里,只把药牌递到姜璃面前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像看一个药师。不是毒女。
也不是逃犯。姜璃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。手不稳,救不了第二个。
她现在手很抖。可她知道自己要救谁。第一个。
第二个。还有以后那些被药王谷叫成活证、疫童、毒源的人。她不能再用药王谷给的名字活下去。
姜璃抬手。把裂药牌从怀里取出来。顾执事眼睛一亮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姜璃却把药牌递到秦长青面前,避开了药王谷伸来的手。
药牌边缘还带着火灰。她的手指全是烫出的水泡。
“这个。”
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替我收着。”
秦长青看着她。
“想清楚了?”
姜璃扯了扯嘴角。
“没想清楚。”
“但我知道,药王谷这条路,救不了人。”
她膝盖一软。却没有跪下去。洛清寒伸剑。
断剑横在她膝前。姜璃扶住断剑。借着那截断剑,慢慢站直。
她看着秦长青。火光烧过她的肩头。废印钉还钉在她左肩。
她一字一顿。
“姜璃。”
“愿入你门下。”
顾执事怒吼:“你敢!”姜璃没有看他。她低头。
这一拜,朝着秦长青。
“师尊。”
小黑炉底下,那层被火烧过的丹灰忽然动了一下。灰里一点青火,亮了半息。又被夜风压回炉底。
夜火没有烧掉证据。
反而把姜璃逼到了师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