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界桩青漆里藏问火粉,天机阁也可以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现在若揭下来,天机阁还能多记一笔。”
青云执事的手僵在纸边。
他不揭。
也不敢按回去。
青漆还在往下流。
流到木桩底部,混进湿泥里。
湿泥里有一点黑矿渣。
黑矿渣被青漆一沾,竟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灵光。
是旧火被试探时的微弱反应。
秦长青站起身。
他走到洞口。
没有下坡。
也没有看青云执事。
他看的是木桩下那点亮。
苏掌柜也看见了。
“这桩在探矿脉?”
秦长青道:“探门。”
钱守常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门?”
秦长青没有解释。
他看向洛清寒。
“能推多少?”
姜璃立刻道:“第二块后半寸。”
洛清寒也道:“第二块后半寸。”
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秦长青点头。
“推。”
洛清寒把旧剑鞘放回石面。
第一块。
过。
第二块。
过。
后半寸。
停。
剑鞘尖压在昨夜那条亮痕末端。
洞口风线随之一分。
木桩下那点旧火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青漆不再往下流。
姜璃看了一眼。
“压住了。”
洛清寒没有多推。
右腕药布下,那线青色稳住。
她问:“这也是剑?”
秦长青道:“不是。”
洞深处残片又响。
叮。
秦长青看向黑暗。
“是路。”
洛清寒低头看剑鞘。
半寸。
她记住了。
青云执事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们阻挠宗门复核矿道?”
姜璃把铜针在袖口擦干净。
“你们往矿里埋问火粉,叫复核?”
青云执事道:“那不是我埋的!”
苏掌柜笔尖一停。
这句话太快。
快得像人先护住自己,再想宗门。
苏掌柜写下。
青云执事自称不知问火粉。
钱守常也写。
小厮抬头,小声问:“掌柜,这句也写?”
钱守常道:“写。”
青云执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他猛地闭嘴。
但已经晚了。
秦长青看着那枚半印。
“谁让你来?”
青云执事不答。
秦长青道:“矿务堂?”
青云执事手指动了一下。
不是。
“刑堂?”
青云执事喉结滚了一下。
也不是。
“大长老院?”
青云执事的手按住腰牌。
声音被风压在石阶上。
但腰牌上的青纹被他指腹按歪了。
苏掌柜写下。
复核界桩,疑出大长老院。
青云执事怒道:“你们敢污大长老?”
苏掌柜抬头。
“我写疑。”
钱守常看了苏掌柜一眼。
他昨夜求过一个“疑”字。
今日这个字,落在青云宗头上,比刀还稳。
青云执事咬牙。
“木桩留在这里。三日后矿务堂来查。若你们私自拔桩,便是抗青云宗旧矿律。”
他说完,转身要走。
姜璃忽然道:“等一下。”
青云执事脚步一顿。
姜璃指着木桩。
“你的东西,带走。”
青云执事冷笑。
“这是宗门界桩。”
姜璃道:“那就更该带走。”
她抬手。
铜针尖点向小黑炉方向。
炉火没有窜。
只是照了一下。
木桩青漆下的问火粉被火光一牵,沿着青漆往上浮。
薄牌上的半枚刑堂副印忽然变深。
青色。
很青。
青得像刚从印泥里按出来。
然后,半印下方浮出一条极细的字痕。
不是写给外人看的。
像是盖印时,从另一张纸背面压过来的反痕。
苏掌柜走近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