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抱起来。
走到殿侧铜盆前。
一张一张放进去。
纸火贴着纸边烧。
但每烧一张,沈清河袖口就多一道皱痕。
陆玄成看着逐人案原卷。
“谁换的页?”
录案弟子跪下。
“弟子只管存放。”
“谁调过?”
录案弟子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河。
只一眼。
又立刻低下去。
沈清河道:“录案弟子,你想清楚再答。”
陆玄成的手掌拍在案上。
啪。
案上银令没有动。
逐人案原卷却抖开一寸。
那几页新纸露得更明显。
“让他说。”
录案弟子额头贴地。
“青云赔礼后,卷入大长老院半日。”
沈清河道:“胡说。”
录案弟子声音发颤。
“有调卷签。”
“签呢?”
“在库。”
陆玄成看向殿门。
“取。”
两名执事立刻出去。
沈清河道:“掌门要在太玄令前审自己人?”
陆玄成道:“太玄令已经在这里。”
沈清河道:“青云宗若把内卷摊开,圣地只会看轻。”
陆玄成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声很短。
“它已经让我们三日呈原。”
他把“原”字咬在齿间。
却像咬在沈清河腕骨上。
“还要怎么看轻?”
沈清河没有回。
殿外脚步声很快。
两名执事捧回一只小木匣。
木匣上封着旧库朱泥。
朱泥左上角缺了一点。
陆玄成看见那缺口,眼神沉下去。
这缺口,他太熟。
当年黑石矿脉账册副页上,也是这枚印的缺角。
木匣打开。
里面有三张调卷签。
第一张旧。
第二张旧。
第三张新。
新签上写着。
逐人案原卷,借阅半日。
签尾没有姓名。
只有半枚印。
半枚刑堂副印。
殿中那名刑堂执事膝盖一软。
跪了下去。
“弟子不知!”
陆玄成没有看他。
他看沈清河。
沈清河也看着那半枚印。
半枚。
又是半枚。
三印边栏在坊市挂着。
复核界桩上有半印。
青铜扣上有半印。
现在逐人案调卷签上,也有半印。
陆玄成把那张签抽出来。
银线纸鹤忽然又动了。
翅尖在调卷签上一点。
半枚印立刻浮起。
浮到空中。
残缺的印纹慢慢转了一圈。
然后落回签上。
签角多出一道银线。
外务标记。
陆玄成看着那道银线。
他知道,这张签已经不再只是青云宗内卷。
它已经入了太玄案。
沈清河也知道。
所以他没有再说缮本。
陆玄成道:“封库。”
录案弟子抬头。
“哪一库?”
“旧物库。”
“刑堂调卷库。”
“黑石矿脉宗议库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大长老院存卷室。”
沈清河抬眼。
“掌门。”
陆玄成看着他。
“三日之内,所有钥匙交录案弟子和我手里。”
沈清河道:“大长老院存卷室自有规矩。”
陆玄成道:“太玄令也有规矩。”
银令在案上冷了一下。
像替他把这句话压实。
沈清河慢慢把袖中一枚铜钥拿出来。
铜钥很旧。
钥齿磨得发亮。
他没有立刻递。
陆玄成伸手。
沈清河看着他的手。
片刻后,铜钥落在掌心。
叮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但比山门铜钟那半声还清楚。
大长老院第一次把存卷室钥匙交出去了。
殿侧铜盆里的缮本烧尽。
灰里还剩一截没烧完的笔杆。
录案弟子看见那截笔杆,手指抖了一下。
那是他昨夜抄缮本用断的笔。
陆玄成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