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懂。”
姜璃补一句。
“还有矿务钩。”
钱守常道:“懂。”
他把铁钩柄包进油纸。
苏掌柜抬头。
“题呢?”
钱守常想了想。
“钓药路者,右手有灰。”
姜璃道:“太长。”
洛清寒忽然开口。
“手灰钩药。”
钱守常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苏掌柜低头写。
手灰钩药。
青云宗矿务堂,半夜也亮着灯。
矿务堂执事周平站在水盆前。
他的右手泡在水里。
水已经换了三盆。
第一盆红。
第二盆青。
第三盆看着清了一点。
但指甲缝里还有灰。
灰色很细。
怎么搓都搓不干净。
旁边小吏捧着矿务钩册。
册上第七号钩少了一截。
周平咬牙。
“谁让你记缺?”
小吏低头。
“太玄令说逐物标明缺角、外调。”
周平一巴掌拍在水盆边。
水溅出来。
灰水落在钩册上。
第七号钩下面的墨字晕开。
小吏赶紧把册子抱开。
周平伸手去抢。
门外忽然传来录案弟子的声音。
“矿务钩册,送旧物库。”
周平的手停在半空。
录案弟子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两名执事。
其中一人手里捧着太玄银封木牌。
银封一照。
水盆里的灰忽然浮起来。
灰水浮起,青中带红。
问火粉。
录案弟子看着周平的右手。
周平把手往袖里缩。
晚了。
银封已经照见。
小吏手里的钩册也照见。
第七号钩。
缺柄一寸。
录案弟子握笔的手背绷紧。
但这次没有抖。
他把笔取出来。
“矿务堂周平,右手有灰。”
周平怒道:“你敢记我?”
录案弟子看了一眼银封木牌。
“不是我敢。”
他说。
“是它要。”
银封木牌亮了一下。
矿务堂外,雨还在下。
雨水顺着廊阶流进院中。
院中那盏灵脉灯,本来亮得很稳。
银封亮过之后,灯芯忽然短了一截。
不是灭。
但暗了。
录案弟子看见了。
他没有写“众人如何”。
只在矿务钩册最下方添了一行。
第七号钩缺柄一寸。
右手问火粉灰未净。
同夜。
废矿洞口。
姜璃把六只药瓶重新排好。
阿南分到半瓶青肺草冷液。
洛清寒右腕分到一点净寒砂水。
她自己左肩,只留一滴青灰石花汁。
剩下两瓶,仍推到秦长青旁边。
秦长青看了一眼。
这次没说不用。
姜璃把铜针收进袖中。
“明天还走瓶路?”
钱守常问。
姜璃道:“走。”
“他们还会钩。”
洛清寒道:“那就再卡一只钩。”
姜璃看她。
“你不许动右手。”
洛清寒道:“左手。”
姜璃冷笑。
“左手也不是让你乱动的。”
洛清寒把剑鞘放回膝上。
“那我守。”
秦长青看着旧矿图。
南支阵眼那一片,原本只有一条细线。
现在,苏掌柜在旁边写了两行。
黑石旧案缺南支阵眼页。
第二药路卡矿务钩。
两行字离得很近。
像两根线,缠到了一处。
秦长青伸手,把旧矿图往南支方向又压平一点。
指节淡灰没有退。
反而在灯下显得更清楚。
姜璃看见了。
她没有问。
只是把那两瓶药往他身边再推半寸。
洞深处仍然安静。
残剑片没有响。
南支入口的黑石,却嗡了一下。
苏掌柜笔尖停住。
洛清寒抬眼。
姜璃也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