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寒没有隐瞒。
“门槛下面有一截中空纹。”
姜璃手一停。
“残片那种?”
洛清寒道:“像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像旧井外门石阶。”
姜璃看向秦长青。
秦长青没有解释。
他只看着洛清寒。
“记住它。”
洛清寒点头。
秦长青道:“别追它。”
洛清寒又点头。
“我守。”
她把旧剑鞘重新横回膝上。
右手仍垂在身侧。
没有抬。
洞深处的残剑片没有响。
南支入口的半截门槛刻痕,却在灰尘下又露出一线。
那道刻痕往外延去。
像一条本该站人的线。
苏掌柜没有写“旧门将开”。
她只写。
南支门槛,向外一线。
下午,天机阁边栏没有写退水口。
也没有写长青门位置。
只写了两行。
昨日手灰钩药。
今日封灰归库。
下面配三样东西的拓印。
矿务钩第七号缺柄。
周平右手灰痕。
封水灰矿十二空格。
坊市茶棚老板看完,先把纸压在茶壶底下。
等青云弟子走过去,他才低声问小厮。
“这次不卖南支?”
小厮道:“卖南支就不值钱了。”
老板没听懂。
小厮把薄册合上。
“卖青云自己的手和灰,才长久。”
茶棚另一边,有药材行伙计低声说:“听说三日后矿务堂查南支,要带太玄银封。”
有人接了一句。
“那还叫查验?”
伙计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叫陪验。”
两个字传得很快。
比边栏还快。
青云山门外,录案弟子收到边栏拓纸时,手指上还沾着封水灰。
他看见“陪验”二字已经被坊市说开,闭了闭眼。
没有撕。
也不能撕。
因为封水灰册就在他手里。
矿十二那一页,太玄银线还没干。
废矿这边,姜璃把小黑炉收回去时,左肩冒出一点黑红烟。
很淡。
她用袖子按住。
洛清寒看见了。
“你也停。”
姜璃道:“我知道。”
洛清寒道:“你刚才说想动也算。”
姜璃看她。
洛清寒平静道:“你想再试,也算。”
姜璃冷笑了一声。
但这次没有反驳。
她把铜针收回针袋。
针袋扣上。
扣声短促。
啪。
秦长青看着两个弟子。
袖中指节淡灰比早晨更深了一点。
白发仍只有那一根。
姜璃看了一眼。
没有问。
她把今天多出来的三息写在废方上,又在旁边添了一行更小的字。
师尊灰,未退。
写完,她把废方合上。
洞外,钱守常又送来一张薄纸。
这张薄纸不是青云的。
纸角有一点甜腥药香。
药王谷的味道。
钱守常把纸递给秦长青。
“药市刚来的消息。”
姜璃抬头。
钱守常低声道:“药王谷第二批人到了东荒药市。”
“内门执事。”
“他们买走了三只压火铜盏。”
小黑炉底火跳了一下。
青灰石花刚合上的第一片叶,又在黑石缝里颤了一下。
这次没有开。
只是落下一粒冷灰。
灰落在废方封皮上。
正好压住四个字。
石花应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