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地上的自承签。
那两个“替罪”淡得快要消失。
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他想起昨夜门外那句。
第七号钩,不是你领的。
今日又想起自己掌心的问火粉灰。
灰洗不掉。
签也压不住。
周平咬着牙。
“弟子只见大长老院外库小令。”
沈清河冷声道:“周平。”
柳元白抬眼。
“让他说。”
沈清河看向柳元白。
“柳使,他是矿务堂执事,急于脱罪,所言不可尽信。”
柳元白道:“所以我不信人。”
他点了点案上的物件。
“我信钩。”
“信腰牌。”
“信小令。”
“信半印。”
“信银尺。”
每说一样,白衣执事便把一样推到案前。
第七号钩缺柄拓影。
周平裂开的矿务腰牌。
大长老院外库小令。
新旧半印拓影。
银案尺。
五样东西排成一线。
周平跪在线外。
沈清河站在线内。
柳元白道:”南支陪验名单。”
录案弟子立刻呈上名单。
名单原本有三人。
矿务堂主事。
录案弟子。
太玄银封执事。
柳元白看了一眼。
“少人。”
陆玄成道:“柳使请示下。”
柳元白提笔。
在名单第四行写:
沈清河。
笔落下时,名单纸边的银纹亮了一下。
沈清河袖口压住案边。
“柳使,南支矿务陪验,何需大长老亲至?”
柳元白道:“因为南支副图借大长老院存卷室旧样。”
他又写第五行。
大长老院外库借令册。
随人同到。
写完,他把笔放下。
“明日陪验,沈清河不到,南支不验。”
“借令册不到,南支不验。”
“周平不到,南支不验。”
“原旧图不到,南支不验。”
四个“不验”落下。
青云宗反而更难受。
因为不验,案子就悬着。
悬着的案子,会一天一天压住青云宗。
陆玄成拱手。
“青云遵令。”
沈清河没有拱手。
柳元白看他。
沈清河过了一息,才慢慢拱手。
“遵令。”
白衣执事将名单封入银纸。
银纸封口时,沈清河三个字亮了一下。
周平跪在地上,看见自己的矿务腰牌被重新包起。
他以为暂扣已经是最坏。
现在才知道,不是。
暂扣还在青云宗手里。
入外务案,便不在青云手里了。
柳元白道:“周平腰牌。”
白衣执事问:“如何处置?”
“裂痕转案。”
银纸上立刻浮出四个字。
裂痕转案。
腰牌上的裂痕忽然又深了一分。
从“务”字心口,往下压到边角。
周平额头贴着地,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的矿务身份,从今日起不只是被青云暂扣。
而是成了太玄案内证物。
大殿外,有风吹进来。
案桌上的白纸目录动了一下。
柳元白伸手按住。
他把青云账那一栏又看了一遍。
青云不是查南支,是遮南支。
不是交原件,是原件自己咬人。
“这句话,今日不贴坊市。”
陆玄成抬头。
沈清河也看向他。
柳元白道:“明日陪验后,外务殿自写。”
陆玄成心中一沉。
天机阁写,是坊市边栏。
长青门写,是证据目录。
太玄外务殿自写,就是案评。
案评一落,青云宗再想买回、烧掉、压下,都没有用。
录案弟子低头写下。
柳元白。
将自写南支案评。
写到“案评”二字时,笔尖刮住纸面。
像纸也知道这两个字不好写。
柳元白收起白纸目录。
没有拿走。
他只让白衣执事誊了一份。
原目录仍留在青云案上。
“此纸留青云。”
“今晚自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