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栏前的人都看见了。
钱守常立刻提笔。
柳元白看他。
钱守常笔尖停住。
柳元白道:“写原令。”
钱守常道:“不写太玄同查。”
柳元白道:“太玄未查长青门药牌。”
白衣执事记下。
外务丁七十九。
药王谷黑木令。
不得借太玄名义改价。
外柜管事背上汗透。
他急忙道:“小人不知药王谷要借太玄名义,小人只是收稿。”
钱守常把半枚外柜铜记取了下来。
铜记裂处本来只到边沿。
他指尖一按。
裂痕贯穿“外柜”二字。
“天机阁外柜第三名。”
“今日起清账。”
“药王谷稿价退回。”
“此人不得再碰长青门边栏。”
外柜管事猛地抬头。
“钱掌柜!”
钱守常看都没看他。
铜记落进账盒。
盒底有两枚旧铜记。
这是第三枚。
账盒合上时,铜声短促。
可周围几名天机阁小厮都停住手。
外柜不是死。
清账比死难看。
因为以后每一张卖出去的边栏,都会先扣这笔错账。
灰衣药师想收黑木令。
柳元白没有让。
“拓。”
白衣执事取冷纸拓令。
黑木令被银案尺压过后,“剩二日”三个字更清楚。
拓纸一成,黑木令才被放回匣中。
柳元白道:“原令还你。”
灰衣药师一怔。
柳元白看着他。
“带回去。”
“告诉发令的人。”
“药牌若入外务案,自会按案取。”
“若不入案,太玄不替药王谷抢。”
灰衣药师低头接匣。
匣身比刚才沉。
像多装了三个字。
剩二日。
他退到木栏外。
脚下踩到一片湿纸角。
纸角上写着“活死不论”。
他没敢捡。
柳元白转身,继续往剑碑去。
钱守常跟了三步。
柳元白道:“天机阁不必跟。”
钱守常停住。
“柳使,剑碑异象那一版旧边栏,太玄可要?”
柳元白没回头。
“送青云案桌。”
钱守常应声。
“只送可公开版。”
柳元白这才看了他一眼。
“记得住边界,才配卖消息。”
钱守常低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外门旧阶往上,石缝里的青泥被雨泡软。
柳元白走得不快。
周玄真跟在半步后。
他的半片巡查玉牌贴着腰侧,偶尔碰到衣角。
碰一下,响一下。
响声不大。
却让他想起青云山门那夜。
青云旧碑裂开。
里面露出“长青”两个字。
他当时第一反应是传讯圣地。
第二反应是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。
后来他写了三版玉简。
第一版太惊。
第二版太急。
第三版才送出去。
如今柳元白来了。
周玄真忽然明白,太玄外务殿要问的不是他惊不惊——是当时记得准不准。
剑碑石坪到了。
青云宗剑碑立在坪中央。
旧碑外层仍有裂口。
裂口两侧残灰未清。
青云宗没有再敢补灰。
旧碑里面,那块新碑露出半面。
“长青”二字就在新碑上。
刻得并不深,却像从碑里自己长出来的。
陆玄成已经先到。
沈清河也到了。
录案弟子抱着剑碑旧册。
苏明月站在更远处,手里仍有那两截定位玉符。
柳元白站到剑碑前三步处。
他没有抬手摸碑。
“周玄真。”
周玄真上前。
“在。”
“你当日玉简里写,旧碑裂开,新碑自现。”
“是。”
“新碑颜色?”
周玄真道:“青黑里带一层冷灰。”
“触感?”
周玄真停了一息。
“未触。”
柳元白点头。
“你没触,是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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