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裂口下方。
“先问青漆。”
昨夜封住的银纸还贴在旧碑壳外侧。
上面两行字。
新碑材质待验。
青漆遮痕待问。
柳元白道:“护碑弟子。”
昨夜值守的两名护碑弟子被带上来。
一个年长些。
一个很年轻。
两人跪在银封外。
额头不敢碰地。
因为地上也有银封线。
柳元白问:“谁清雨水?”
年长护碑弟子低声道:“弟子清过。”
“何时?”
“新碑现形后第三日。”
“用何物?”
“清水,白布。”
柳元白看向白衣执事。
白衣执事把昨夜取下的青漆样摊开。
“清水白布,会留下青漆?”
年长护碑弟子肩膀一抖。
“弟子没有上漆。”
柳元白看向年轻护碑弟子。
年轻护碑弟子跪在银封外。
“弟子也没有。”
沈清河开口。
“护碑弟子修为低微,或误将旧碑补漆当作清灰。”
柳元白道:“青云补漆用何漆?”
录案弟子答:“青脉石浆,混松脂。”
白衣执事把青漆样放到银案尺下。
银尺一压。
青漆样里浮出一丝极淡的红。
那不是松脂,像印泥。
录案弟子笔尖停住。
白衣执事写:
青漆内见旧印红。
非青脉石浆。
柳元白问护碑弟子。
“谁给你的漆?”
年长护碑弟子猛地抬头。
“弟子真没拿漆。”
年轻护碑弟子嘴唇发抖。
柳元白看他。
“你说。”
年轻护碑弟子闭了闭眼。
“那夜有人来过。”
沈清河袖口一垂。
陆玄成道:“谁?”
年轻护碑弟子跪得更低。
“大长老院外库小令。”
石坪上一静。
周玄真侧头看了一眼沈清河。
沈清河没有动。
柳元白道:“人。”
年轻护碑弟子道:“看不清脸。”
“令。”
年轻护碑弟子从怀里取出一片小小的纸灰。
那不是令牌,是烧过的纸角。
“弟子只捡到这个。”
纸角边缘焦黑。
中间留着一点旧印红。
白衣执事接过。
银案尺压下。
纸角上浮出半个“外”字。
再浮出一横。
像“库”字最上面的一笔。
录案弟子低声道:“外库。”
柳元白道:“记。”
白衣执事写:
护碑青漆遮痕。
疑由大长老院外库小令夜送。
令纸焚毁。
余半外字。
沈清河开口。
“柳使,只凭半个外字,未免牵强。”
柳元白道:“所以写疑。”
他看向沈清河。
“但你昨日说旧库杂灰。”
“今日又见外库纸角。”
“两件事都在大长老院外面。”
“不牵强。”
沈清河眼底微冷。
“大长老院外库多年经手宗门旧物,不止此案。”
柳元白道:“那就把不止的册子带来。”
陆玄成沉声道:“取外库夜令册。”
这一次柳元白没有拦。
山道上,执事匆匆离去。
石坪上只剩银封、冷纸和旧册。
太阳升了一点。
新碑前三分处,银叶仍不落。
白霜没有再长。
可银叶的边缘更白了。
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吃薄。
柳元白道:“换叶。”
白衣执事取下昨夜那片银叶。
它刚离开三分冷距,便裂开一道细线。
裂线从外务冷纹旁边划过。
没有伤到“外务”二字。
却把“殿”字边角削掉一点。
白衣执事手里的玉尺一偏。
“柳使。”
柳元白看了一眼。
“入案。”
银叶被收入冷盒。
盒盖合上时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太玄外务殿的器物也受损。
青云弟子这才明白,柳元白昨夜为何不让任何人碰新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