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远的水里。
水没有回声。
风先回来了。
南疆。
赤沙渡外。
叶红鸾听见铃声时,正趴在一截断木下。
断木上刻着半个人字。
另一半被爪痕刮掉了。
她的左肩还在流血。
耳后狼牙划开的伤口沾了砂。
疼。
疼得清楚。
她喜欢清楚的疼。
不喜欢模糊的好意。
远处有人声。
“沿旧沟找。”
“她过不了赤沙渡。”
“半妖身上带妖血,渡口铃会响。”
另一边,林中也有低吼。
妖狼没过沟。
但狼影一直跟着。
叶红鸾把半片红骨按在掌心。
红骨微热。
不是昨夜那种血热。
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,敲了一下门。
骨面浮出一行极浅的字。
旧沟北。
哪条路还能走。
叶红鸾盯着那行字。
片刻后,她笑了。
笑得牵动唇角伤口。
血又出来。
她用指甲在红骨背面刮了一下。
刮出两个字。
都死。
北边。
铜铃第二次轻响。
钱守常看着红骨签边缘浮出的两个字,手里的笔差点断了。
“都死?”
小禾缩了一下。
阿南也看见了。
他小声问:
“她是不是不想别人问?”
秦长青道:
“她觉得问路的人,也是来收路的。”
姜璃把第二碗药倒出小半。
“那就别问她往哪走。”
“问谁堵着。”
洛清寒看了姜璃一眼。
姜璃没有抬头。
“病人不说病名的时候,先问哪里疼。”
钱守常提笔。
“第二句?”
秦长青道:
“问旧沟两侧,各有几只手。”
钱守常写下。
旧沟两侧。
各有几只手。
第二声铃响。
赤沙渡外。
叶红鸾看着红骨上的新字,眼神冷下来。
“查我?”
她撑着断木坐起。
断木下藏着一只小陶罐。
罐口裂了。
里面没有水。
只有半把红砂。
她把红砂抹在伤口边。
疼得她眼前发白。
但血味淡了一点。
旧沟南侧,人族猎妖者已经逼近。
两个弩手。
一个持网。
一个背着兽骨笼。
还有一个没说话的人。
那人脚步贴着墙根。
鞋底没有踩碎砂。
叶红鸾最讨厌这种人。
不急着骂。
不急着杀。
像等她自己摔回网里。
旧沟北侧,林影里有三双妖眼。
灰狼一双。
树上两双。
妖不靠近渡口。
却也不肯让她往林里走。
叶红鸾低头,在红骨背面刮。
南五。
北三。
都不是人。
刮完,她想了想,又添了一横。
我也不是。
北边铜铃回响。
钱守常把字一字一字念出来。
“南五。”
“北三。”
“都不是人。”
他顿住。
“我也不是。”
木栏前安静下来。
阿南低头看自己的药账。
小禾也低头。
姜璃把第二碗药递给小禾。
“喝。”
小禾捧着碗,没敢问。
洛清寒忽然道:
“她在骂我们。”
钱守常愣住。
“骂谁?”
洛清寒道:
“所有问她归哪边的人。”
姜璃道:
“骂得对。”
钱守常看向秦长青。
秦长青没有反驳。
他只看着红骨签。
第三句只剩一次。
问错了,铃就断。
药材行掌柜忍不住道:
“秦先生,若问赤沙渡外行派人接应,最快也要两日。”
“若从东荒南驿借阵,得先过驿司。”
“清源帖还在药市,药材行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