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骨没有再回。
只是背面旧纹越来越热。
马三已经失去耐心。
他一脚踩住骨链,双手同时拉紧。
白纹从叶红鸾脚踝往上窜到膝侧。
赤牙抬手,三盏骨灯同时落火。
火不烧衣。
只照骨。
叶红鸾的影子被灯火拉长。
影子里,半边像人,半边像妖。
中间裂着。
她看见那个裂开的影子,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。
人族村口不让她进。
妖林树下不让她睡。
她娘把她抱在旧沟边,说:
“站不进去,就先站住。”
后来她娘死了。
没人再说这句话。
叶红鸾低头,把半片红骨翻过来。
旧纹烫得掌心冒烟。
她咬住袖口,用指甲把胸口伤处撕开一点。
不是插心。
是露出锁骨下那一寸旧裂。
那里是她最疼的地方。
妖血每次失衡,先从那里乱。
她把红骨背面的旧纹,对准那一寸旧裂。
马三瞳孔一缩。
“拦她!”
赤牙骨面下传出一声短促的尖音。
三盏骨灯同时压下。
骨链也猛地收紧。
叶红鸾没有躲。
她把红骨按了下去。
咔。
不是骨断。
是旧纹入骨。
疼痛先炸开。
叶红鸾眼前一黑。
整条旧沟都像翻了过来。
人声、狼声、骨灯声,一起被压到耳后。
她几乎听不见。
只听见自己骨头里响了一声。
短得像骨针落地。
像有一扇小门,从里面推开。
北边。
红骨签背面的旧纹从空盏裂缝里透出红光。
红光没有往外冲。
它往下沉。
沉进木案。
木案下的石花颤了一下。
不是开花。
只是最靠近旧井的一片石叶,边缘泛出一点妖红。
姜璃立刻抬手。
“只记,不摘。”
钱守常刚伸出去的笔停住。
“我没摘。”
姜璃看他。
“你眼睛摘了。”
钱守常把头低下。
“我写内页。”
洛清寒看着那一点妖红。
“骨认她了?”
秦长青道:
“刚醒。”
“还没认全。”
南疆。
叶红鸾跪下去的膝盖停在离砂地一寸处。
没有落地。
她的手还按在胸口。
红骨半片嵌在旧裂外侧。
没有进血。
也没有消失。
它像一枚骨扣,扣住她乱冲的妖血。
下一息,脚踝上的白纹停了。
再下一息,白纹从她骨缝里退出来。
马三猛地后退。
他手里的骨链发出细碎裂响。
一节。
两节。
三节。
链子从中间断开。
断口不是被砍。
是被里面的东西顶碎。
赤牙面前三盏骨灯同时矮了一寸。
灯火往下伏。
像被什么压住了头。
叶红鸾慢慢抬眼。
她的瞳色没有变成妖红。
也没有什么大光冲天。
只是原本乱撞的血气,第一次往同一个方向流。
她喘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很疼。
但疼在一处。
不是满身乱疼。
叶红鸾笑了。
“原来我也有一根骨头听我的。”
马三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半妖不可能认骨。”
叶红鸾站直。
她脚踝还在流血。
胸口也在流血。
但她站得比刚才稳。
“那你记错账了。”
她一把抓住断开的骨链。
骨链上还挂着第十三灯残火。
她没有把链子扯向自己。
而是反手一甩。
断链抽回骨灯道口。
啪。
第十三盏灯剩下的半边也灭了。
灯杆裂开。
灯杆根部浮出一排小字。
半妖价。
已收六灯。
缺价一灯。
叶红鸾看了一眼。
“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