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鸾胸口红骨。
又看向沈昼腰牌裂角渗出的冷油。
它把头低了一寸。
仍只一寸。
没有跪。
叶红鸾也没有看它太久。
她现在站得很艰难。
黑网虽然回抽了一半,仍有三根网线卡在她脚踝和肩骨上。
胸口红骨在疼。
妖骨雏形醒得太早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旧裂里磨沙。
但她知道,这次疼没有把她往灯里拖。
也没有把她往猎妖司牌子下拖。
它往北走。
叶红鸾抬手,抓住还扣在肩上的网线。
银粉又烧进掌心。
她把网线往外一拽。
没有拽断。
她现在还没这个力气。
但网线上的红纹跟着她的手往外移了一寸。
那一寸之后,网线自己松开。
第一根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黑网从她骨缝里退出来。
退到沈昼腰牌前,又不敢完全归牌。
尾端反绞在沈昼手腕上。
沈昼松手。
铁黑腰牌落进砂地。
牌角裂口里,冷油滴出一小点。
叶红鸾抬脚。
不是踢人。
她把脚边那截骨灯断链挑起来。
断链落下,正好压在腰牌裂角上。
咔。
裂角又开半寸。
腰牌背面浮出两个字。
待核。
叶红鸾看着那两个字,吐出一口带血的气。
“你也待核。”
这句话不高。
可骨灯道口的马三听见了。
他袖口上擦不掉的名字又黑了一层。
赤牙没有说话。
他退得更深。
北边。
木案上的万妖骨令红面多出一粒黑点。
钱守常立刻拿银袋。
“是什么?”
秦长青道:“猎妖司腰牌裂角。”
钱守常手一抖。
“能收?”
“收裂角,不收人。”
钱守常立刻懂了。
他用银袋口对准骨令旁边。
一粒铁黑砂滚出来。
砂面带一点冷油。
袋口自己浮出一行字:
猎妖司锁骨网。
师籍已落。
腰牌待核。
钱守常低声念完,后背全是汗。
“这能挂外栏吗?”
秦长青道:“只挂一句。”
钱守常握笔。
“哪句?”
秦长青看着师门名册上刚落下的名字。
“叶红鸾入长青门。”
“猎妖司黑网锁错人,反锁腰牌。”
钱守常笔尖压下去。
这句太直。
直得不用解释。
阿南看着师门名册。
“她现在是师姐吗?”
小禾也抬头。
姜璃看着那页纸,手指按在纸角没松。
“成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三师妹。”
阿南想了想,把自己的药账往旁边挪了一寸。
那一寸正好让师门名册摆得更平。
小禾把药碗也往自己这边收。
“别沾到她名字。”
姜璃看她。
“先喝完。”
小禾立刻低头,苦着脸把剩下半口药咽下去。
洛清寒看着名册。
她没有说欢迎。
只把旧剑鞘从名册边缘收回半寸。
“名字落了。”
“以后别人再写货字,先过这页。”
姜璃道:“也先过我这里。”
她指了指小黑炉。
“半妖血脉乱,先配药。”
钱守常笔尖停了一下。
“这句也写?”
姜璃冷冷道:“你敢往外写试试。”
钱守常立刻把那一页翻进内账。
“内账,内账。”
木案下。
石花忽然响了一声。
像冻裂的薄冰。
像石头里有一滴水醒了。
旧井边那片先前只泛妖红边缘的石叶,慢慢打开。
不是草木开花。
它是石头。
所以开得很慢。
第一瓣是灰白。
第二瓣带一点青。
第三瓣才是妖红。
妖红很浅。
没有血腥味。
也没有妖气乱窜。
它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