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把空碗往怀里收。
洛清寒左手指节一紧。
旧剑鞘没有动。
姜璃笑了一声。
不是高兴。
“你们验我火。”
“顺手封病人账。”
“再顺手验三师妹师籍。”
她把铜勺搁到炉边。
“手挺长。”
瘦高药师道:
“邪丹养妖,伤的是药道清名。”
姜璃抬眼。
“药道清名?”
她把青肺草放到一边。
又把净寒砂放到另一边。
冷藤也在筐里。
她没有拿。
药材行掌柜怔了一下。
“冷藤不用?”
姜璃道:
“冷藤走过南疆路签。”
“今日药王谷要咬妖字。”
“那就不用它。”
钱守常笔尖一顿。
姜璃继续道:
“今日只用青肺草。”
“净寒砂。”
“旧井灰。”
“秤灰。”
“病人药账。”
她说一件,苏掌柜就写一件。
写到病人药账时,阿南把怀里的账往前推了一寸。
手指有点抖。
还是推了。
姜璃看见了,没有夸。
只道:
“放这。”
阿南把药账放在小黑炉左侧。
小禾把空碗放在药账旁边。
“我的也在。”
姜璃点头。
“你的是碗,不是证物。”
瘦高药师冷笑。
“妖红石花就在案下,万妖骨令就在案上。”
“你把炉放在它们旁边,还说不养妖?”
姜璃没有答。
她先把旧井灰撒成一条细线。
线在小黑炉和师门名册之间。
又撒一撮秤灰。
秤灰在药筐和小黑炉之间。
最后,她用铜针在炉前划出一小格。
格里放阿南药账。
格外放小禾空碗。
瘦高药师看着她划线。
“装样子。”
姜璃看他。
“你们最怕的就是线。”
“病和人分不开,你们就封人。”
“药和源分不开,你们就封行。”
“半妖和货分不开,你们就收灯。”
她把炉盖掀开。
炉底青灰露出来。
“今日分清。”
“药入病。”
“不入妖骨。”
这一句落下时,木栏外安静了一息。
钱守常立刻写。
药入病。
不入妖骨。
瘦高药师把药袖拢紧。
“开炉。”
姜璃点火。
火很小。
比那夜公开稳命药的一炉还小。
像一粒青色米。
火刚起,左肩白布下就跳了一下。
姜璃手指停住。
没有加火。
旧井灰托住炉底。
净寒砂沉进去。
青肺草的苦味慢慢散开。
不是丹香。
还是那股病人喝了会皱眉的苦味。
阿南闻见,脸先皱了。
小禾也皱。
姜璃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皱也得喝。”
两人一起低头。
“哦。”
验妖盘盘心开始亮。
第一格,病,先亮。
青光很淡。
像旧井水从铜面下渗出来。
第二格,丹,没有亮。
第三格,妖,也没有亮。
瘦高药师皱眉。
他身后一名外柜弟子忽然咳了一声。
那声咳卡在喉间。
但姜璃听见了。
她没有抬头。
火线继续压低。
药汤在炉底转了一圈。
没有成丹。
也没有凝丸。
只是一层薄薄的苦汤。
姜璃用铜勺舀出两口。
一口给阿南。
一口给小禾。
瘦高药师立刻道:
“验妖未完,不许入口。”
姜璃把勺停住。
“你说验火。”
“没说断药。”
瘦高药师道:
“邪丹未清,病人不得饮。”
阿南看着勺里的药。
忽然问:
“我喝的是病人药,还是妖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