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从袖中取出笔,手抖了一下,还是写了下去。
“青云旧籍被刮。”
“未盖掌门印。”
“问剑前夜入药王谷驿棚。”
“新补罪籍字旁,见药王谷蜡纹。”
每写一行,他按着纸角的手就紧一分。
许衡冷笑。
“柳大人现在倒肯记了。”
柳元白没有回嘴。
他把最后一笔写完。
笔尖压破了纸。
叶凌霄看向洛清寒。
“第一问,你接住半问。”
“半问?”
洛清寒左手指节已经发白。
叶凌霄道:“你证明你没让。”
他手指按在小剑匣上。
“还没证明你能往前。”
小剑匣又开一寸。
第二线白光落下。
这一次,不在她脚前三寸。
而在她旧鞘前。
白光如一柄无形短剑,压住鞘口。
“第二问。”
叶凌霄的声音传过木栏。
“剑若不为正宗所录,是否便只能守门、守炉、守病人,永远不得入剑道正途?”
这一问,比第一问更狠。
它没有骂洛清寒野剑。
却把她昨日守住的一切,都放进了一个笼子里。
守门。
守炉。
守病人。
若只是守这些,她还是不是剑修?
姜璃把药碗扣回木盘。
阿南捧着药碗的手紧了紧。
小禾小声道:“守病人不好吗?”
没人回答。
洛清寒也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感觉左臂越来越沉。
旧鞘像被白光压进骨头里。
右手药布下的伤口开始渗血。
不是她用了右手。
是她全身的旧伤都在被这一问牵动。
姜璃看见药布边缘染红,眼神骤冷。
“洛清寒。”
洛清寒道:“没动。”
姜璃咬牙。
“最好是。”
秦长青开口。
“守得住,才有路。”
只有这一句。
洛清寒听见了。
她也听见旧鞘里,那道浅浅的咚声还在往下沉。
像有一条路,从空鞘里沉到废矿深处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剑时。
那时没人告诉她,剑道正途是什么。
只有外门石阶很长。
水缸很重。
木剑很钝。
她一天一天挥。
不是为了上榜。
只是因为她觉得,手里的东西可以让她站直。
后来洛家说剑骨才是剑。
青云说名册才是名。
万剑宗说正宗才是途。
每一次,都有人把路画好,再问她配不配走。
洛清寒忽然抬起旧鞘。
鞘口往前一寸。
白光压下。
她左肩一晃。
右手药布渗出的血更多。
姜璃已经抬起手。
秦长青看了她一眼。
姜璃停住。
只是眼神冷得可怕。
洛清寒没有退。
她把那一寸压实。
“守门,不低于入门。”
旧鞘响了一声。
“守炉,不低于开炉。”
第二声。
“守病人,不低于问道。”
第三声。
三声很短。
每一声都像旧铁敲土。
不清亮。
却沉。
小剑匣压下的第二线白光,忽然被旧鞘顶开半寸。
只有半寸。
可白光确实退了。
叶凌霄眼神一凝。
他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后退。
反而像等到了一点真正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第二问,你也只接住半问。”
洛清寒额角有冷汗落下。
“剩下半问呢?”
叶凌霄道:“守得住,不等于走得远。”
他按住小剑匣第三枚白扣。
那枚白扣没有立刻弹起。
因为旧档旁边,黑红蜡纹忽然自己又渗出一线。
药王谷蜡纹竟借着第二问的剑压,想往“青云外门”四字上爬。
姜璃眼神一冷。
“还动?”
她没有起火。
只把袖中一粒净寒砂弹出去。
砂粒落在旧档边缘。
黑红蜡纹被冻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