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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匹马在兵工厂主路口分道扬镳。

    两个警卫员朝旅部方向返回。

    林辉则独自一人，驾马沿着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山路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马蹄踩在薄雪上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，四下无人，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山雀啼鸣。

    林辉没有催马快走，脑子正在随着马背轻柔的起伏慢慢运转。

    “不能打……”林辉心里又不由自主的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，随即又想起那场噩梦。

    梦是假的，但那个机场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，日军只要重新修建起来，整个根据地就又会面临威胁。

    白磷弹是一步好棋，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
    张文要把方案做出来，试制、验证、产出、应用，根本快不起来。

    所以在这之前，林辉唯一能倚仗的防空火力，就是那三十挺航空机枪。

    等脚架到位，他就可以在陈家峪周围的制高点上，布设一道防御网。

    当然，仅凭三十挺临时改装的机枪不可能拦住所有飞机，他还需要……

    “吁……”

    前方约四十步远的路面上，忽然闪出三骑，横在路中间，堵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林辉的思绪为此强行断裂，手上本能地一勒缰绳，坐骑原地停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身后也传来马蹄声，不疾不徐，却带着围猎般的从容。

    林辉回头一看，后方也有两骑，正不紧不慢地合围过来。

    五个人，五匹马，前三后二，把他堵在了这条狭窄的山道上。

    林辉目光迅速扫过来人。

    没穿军装。

    清一色的寻常棉袄，乍一看跟老乡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但细看之下，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家伙。

    坐在马背上的姿势也不是普通人的前倾驼背，而是挺腰压蹬，重心极稳。

    林辉知道，这是标准的骑兵坐姿。

    而且不是一般的骑兵。

    林辉注意到了，前头三骑中间那人双手控缰只用了三根指头，另外两根虚虚搭在缰绳外侧。这时为了能随时可以松手拔枪，一个动作完成两件事。

    这种骑术，没有三五年实战磨砺，练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土匪。

    土匪不可能有这种军事素养。

    也不是日军或伪军，这里是根据地腹心，日伪军渗透进来，沿途的民兵暗哨早就该示警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们有办法绕过外围警戒。

    林辉快速思索着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右手悄然从缰绳上松开，慢慢滑向腰间的驳壳枪枪套。

    领头那人见林辉有动作，微微抬了抬手，示意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随即，他催马向前几步，停在离林辉不到十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林辉定睛看清来人的脸。

    这人大约三十出头，面容方正，颧骨高耸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精光内敛。

    他身上虽然穿着农民的衣裳，但藏不住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
    “林参谋长，”那人开口，“有人找你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
    林辉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对方直接叫出了他的职务，说明是有备而来，绝不是误打误撞的偶遇。

    而且这个“有人找你”的措辞，不像是要抓他的俘虏，倒更像是……受人之托。

    但不管受谁的托，在自家地盘上被人用这种方式拦截，绝不是什么正常操作。

    林辉没有松开搭在枪套上的手，目光冷冷地回视对方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走？”

    那人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，微微一笑，不恼不怒。

    “林参谋长，你不必紧张，我们没有恶意，事情谈完，自然原路送你回去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再问一遍，”林辉语气不变，却多了几分锋芒，“你们是谁的人？”

    领头那人没答话，只是偏头看了身旁一人一眼。

    那人从马背侧面的褡裢里，摸出一样东西，隔着远远的朝林辉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一枚铜质徽章。

    尽管只是一闪而过，但林辉的眼力足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。

    一柄交叉的短剑，外圈环绕着麦穗纹路。

    这不是八路军的标识。

    也不是日伪军。

    是晋绥军！

    林辉心中十分诧异。

    阎锡山的部队？

    他们怎么渗透进来的？

    此刻他脑中飞速闪过几种可能。

    晋绥军和八路军名义上是统一战线的盟友，实际上在华北的利益划分上摩擦不断。

    阎锡山那个老狐狸一向两面三刀，跟日本人暗通款曲的同时，对八路军也从没安过什么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