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团长先坐。”林辉没接函件，反而走到火盆旁，搓了搓冻僵的双手。

    楚云飞察觉到林辉语气中那一丝异样，微微皱眉，但还是依言重新落座。

    李云龙嗅觉灵敏得很，看着林辉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立刻放下了翘着的腿，直起身子。

    “林小子，你这脸色怎么跟吃了苍蝇一样？旅长骂得很难听？”

    “旅长没骂我。”林辉烤着火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依次掠过厅里的三个人。

    李云龙，赵刚，楚云飞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楚团长，我有几句话，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一听这话，立刻炸毛了。

    “嘿！啥意思这是啊？有话当着大伙的面说呗！你俩咋还要背着人嘀咕？”

    “咋？这是把老子和老赵当外人了？”

    赵刚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辉，但他比李云龙沉稳，没开口催促，因为他知道林辉一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    林辉转头看向李云龙，目光郑重。

    “团长，政委，这事情嘛……有些复杂，但跟咱们关系不大……是涉及到楚团长的私事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楚云飞一眼，又看回李云龙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应该先让楚团长自己定夺，他愿不愿意公开，是他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脸上浮现出一种精明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说林小子，你小子去旅部一趟，怎么还打听到人家楚团长的私事了？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，压低了声音，满脸狐疑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……旅长他老人家跟你交代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辉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冲李云龙微微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团长，不是旅长说的，是我在回来的路上，碰上了一些不该碰到的人和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别问了，等我跟楚团长聊完，该让你知道的，一个字都不会瞒你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盯着林辉看了三秒，最终还是认了。

    他了解林辉的行事作风，这小子嘴严得跟铁焊的一样，没到该说的时候，你拿刀架他脖子上都撬不开。

    既然他说了不会瞒，那就不会瞒。

    “行吧行吧。”

    李云龙一脸不爽地摆摆手，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走吧老赵，人家有悄悄话要说，咱俩在这儿不受待见，碍着别人的眼了！”

    赵刚放下碗，起身前看了林辉一眼。

    林辉冲他轻轻点了点头，那意思是：放心，回头跟你细说。

    赵刚便不再迟疑，跟着满腹牢骚的李云龙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林辉和楚云飞两个人。

    楚云飞端坐如初，但眉宇间已经浮上了一层极淡的警惕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辉，率先开口，语气依旧从容。

    “林参谋长，是什么事非要避人？”

    林辉面对楚云飞，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“楚团长，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，被人截了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眉头一跳：“劫你？是谁这么大胆？”

    “梁化之。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，楚云飞的反应比林辉预期的还要大，脸色转为难看。

    “梁化之？他不是在克难坡吗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？还把你给劫了？他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辉看着楚云飞的反应，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楚云飞对梁化之的警惕，并不是现在才有的。

    作为阎锡山手下最出色的团长，楚云飞不可能不知道梁化之是什么角色。

    “他要钱伯钧和吴子强。”林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事实。

    “什么理由？”

    “说是政治部要审讯定案，平息你们内部的流言。”林辉把梁化之的原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，他没有急着分析，而是静静看着楚云飞的表情变化。

    楚云飞心中不安，已经坐不住地站起身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在狭小的屋子里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林参谋长……”楚云飞停住脚步，转过身来，“你答应他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”林辉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这让楚云飞十分意外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林辉是个信守诺言的人，没想到遇到半路杀出的更高层，竟然也会屈服。

    可楚云飞终究没有发火。

    他只是带着那副严肃到极致的表情盯着林辉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
    林辉迎上楚云飞的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

    “因为我在回来的路上想明白了，梁化之在撒谎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要这两个人是为了平息传言，实则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为了查你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楚云飞浑身一僵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，他却反常地发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