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刺倒酒的速度很快,没多久的工夫,就叫每一位他带来的老人喝上了断青酒。
老人们喝了,有赞不绝口的;有失神发呆的;有不禁落下泪来的。
种种不同的神情,都彰显着一件事情——他们喝得酒真的好喝......
而一众“贵人”的神情也各不相同,不少人频频看向黄总管和赵傲这个掌柜。
新芽酒旗、断青酒、摆在新芽酒坊对面、 特意挑在酒坊百年庆之际......
种种迹象几乎已是将一句话撂台面上了——今天青衣公子就是来“找事儿”的!
“这位公子......”
“这位先生......”
黄总管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,却与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话赶话赶一起了。
前者犹豫片刻,还是做了个请的手势,让白发老者先讲。
白发老者朝着黄总管作了作揖,便看向洛尘,正色道:“先生,感谢您,您真是大好人,能让我在有生之年,还能喝到断青酒。”
洛尘道:“不客气,这么些人里,你对这酒可是念叨得最多啊。”
白发老者笑了:“那是因为我一喝这酒,就能想到跟我一样嗜酒的娘子呀......”
“您不知道,我们俩就是在新芽酒坊认得的。”
“当时是冬天,我坐在窗边,用红泥炉温着酒,这刚喝上没几口啊...一个姑娘就进来了,她戴着个斗笠,站在门前把斗笠上的雪抖了抖,四下看了看,就朝我走来了......”
“先生,你猜怎么着?”
洛尘道:“位置满了,她要与你拼桌?”
“对!”白发老者捂着心口:“我当时激动得呀,恨不得嗷一嗓子喊出来......”
洛尘道:“然后你们便因此结缘了?”
白发老者颔首:“是啊,就是这么简单,我们俩就结缘了......自那之后,我们每每都会在那个时辰,在酒坊里约着一起喝酒。”
“这一喝,就是一辈子......不对...不是一辈子......”白发老者哽咽道:“她先走了,她走前想喝一次断青酒来着,我卖了老宅,卖了地,向人买了二两。”
“她说好喝......我喝了,明明就不是那个味了......”
“我本以为这辈子都喝不到了。”
“没想到,今儿个我还能喝到......”
“先生。”白发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我这还有半碗,我想撒地上,算是祭给我娘子喝,行不?”
闻言,洛尘起身端起酒坛,为白发老者将酒碗斟满:“要喝就喝一满碗。”
“多...多谢......”白发老者哽咽应声,随即小心翼翼地走到一边,朝着一个方向将酒倒到地上。
倒完酒后,就见他席地坐下,自言自语的说起了什么......
与此同时,在白发老者打开了话匣子后,越来越多的老人开始借着手中的这碗酒,回忆起往昔。
众人的故事皆不相同,喜怒哀乐、柴米油盐似都能从这一碗酒出发,进而关联出他们的一生......
然,心头警铃大作的黄总管实在是憋不住了,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濮阳陆县令,躬身作揖:“陆大人!大家都听到了,此人用我们新芽酒坊的招牌,还谎称给人喝得酒是断青酒!”
“这不光是来搞事的,更是来砸我们濮阳县的金字招牌的啊!”
“一旦酒坊因遭人抹黑而倒闭,整个濮阳县乃至整个霜东得有多少百姓丢了生计?”
“陆大人!我......”
眼瞅着黄总管恨不得边哭边给自己跪下,陆县令赶忙抬手打断对方继续讲话的同时,给对方使了个眼色,瞥向了裘府尹。
好你个陆不染!
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染啊,什么都不沾啊!
知不知道我新芽酒坊是濮阳县最大的纳税商户?
今日你这般做派,黄某人记下了,来日可莫要求到我新芽酒坊头上来!
黄总管眼神中透过一丝凌厉,正欲朝着裘府尹“发难”的他,却见对方再度行至八仙桌前:“先生,我看各位老人都分到了一碗酒,这酒若尚有盈余,能否让我喝一碗?”
洛尘颔首:“阿刺,给裘府尹倒一碗。”
“是!”阿刺应声,麻利地为裘府尹倒上一满碗。
后者小心翼翼的捧过瓦碗,望着澄清的酒液,他仅是轻轻嗅了一下,就觉得身上暖洋洋的,好似已然喝了一口酒水入腹一般。
对了!
刚才在酒坊中嗅到的,就是这个味道!
一念至此,裘府尹当即一口气饮尽了碗中酒水:“好酒!”
此话一出,全场皆惊。
眼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突然出现的青衣公子与新芽酒坊存在莫大渊源。
而新芽酒坊的黄总管则是急于求助官面,争取用酒坊的影响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