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天,十一月末了,下了一场霜。
张池和娄晓娥照例去刘梅诊室,洒水、扫地、擦桌、泡茶取报纸。
等刘梅来了,张池抓紧时间请教病例。
刘梅表扬:
“确实用心了。”又建议:“刚结婚,不用太急工作,要照顾好晓娥。”
张池自夸:
“娥子哪天不是打睁开眼就乐,到睡觉才合上嘴?”
娄晓娥嘿嘿直乐。
刘梅问:
“家里怎么样了?几个嫂子都生了?”
张池笑道:
“二嫂、五嫂生了,都是儿子。
三嫂、四嫂也这几天了。
我家快成少林寺了。”
刘梅乐:
“孙辈犯土字,起名儿难了吧?”
张池笑:
“我建议仨字名,中间加土字,我爸觉得有道理,往后生再多也不怕。”
娄晓娥惊惧,她无法想象儿子叫张土x。
张池宽慰:
“咱们孩子已经占了好名字,叫张福。
能当咱俩的孩子,是他最大的幸福。”
娄晓娥俏脸飞红:
“好,就叫张福!”刘梅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池,张池干笑:
“师父,您忙,我们先走了。”
刘梅压低声音:
“你师爷在城东辛寺胡同,还有一套二进小院空着。
让你母亲带着几个嫂子和孩子到城里来住。
坐月子的女人怎么吃大锅饭?
哪还有奶水?
正好现在搞私房整改,你们家人住进去,也算帮我看房。
房子对外就说是我送给你的。
里面有几床被褥,你爱梅姐上礼拜晒过。”
张池道:
“师父,您就不怕碰到白眼狼赖着不还?”
刘梅懒得理:
“中午去你孙叔那拿钥匙,下午请假去乡下把几个嫂子接上来,最好连你母亲也一起。
现在大食堂里都是杂粮,家里连锅都不许有。
孩子接上来,我们这边每月也能接济一点副食品。”
张池道:
“那倒不用,这些东西我悄摸备了一年了。
师父,我下午请假把人接上来。”
刘梅点头:“去吧。”娄晓娥心里莫名触动,这份信任真动人。
中午在北新仓五号院吃了午饭,安排娄晓娥午睡后,张池去了九号院。
手里拎着羊头肉、芝麻酱烧饼。
张冬崖高兴地“嘿”了声:
“还成。老四九城人讲究吃秋。
十月燕京冷朔风,羊头上市味无穷。
盐洒得如飞雪,薄薄切成与纸同!”
张池站稳桩架笑道:
“师父,下回给您买月盛斋的五香酱羊肉。”
张冬崖摆手:
“又不是地主老财。
还有闲钱,去元长厚给我称二两高沫就成。”
张池道:
“那就平时喝茶,礼拜天吃肉!”
张冬崖乐:
“我还没收你呢,甭来这套。”
张池问:
“传统武术在现代战争中还有用吗?”
张冬崖眯起眼:
“你知道唐满洋吗?”他“滋儿”了一口二锅头,讲了起来:
“部队的连长,外号天杀星,练的是关西刀客的刀法。
北面战场上物资不够,他从来不委屈自己,到饭点就带刀走,追着老美杀,然后吃香的喝辣的。
他手下姚显儒,二十来岁形意练到几乎神变,和唐满洋专杀老美的游骑兵。
后来姚显儒爱上一个更刺激的差事——偷老美地雷。
一到天黑就拎麻袋走人,天亮回来带回一麻袋地雷。
就凭这份手艺,立了一等功!
但他们连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两个,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伙。”
张池听得入迷:
“还有更厉害的?十七岁?”
张冬崖道:
“那小子叫常同茂。
他们连打仗哪管什么阵型,一开战就洒水入海一样没影了。
常同茂打了半天发现连队找不着了,就开始找连队。
找着找着,看到两拨老美夹击咱们一伙落单伤员。
他绕到侧面左右一打,两边老美以为来了援军,互相干起来了。
常同茂趁机把伤员救回营地,又出去找。
一路上杀了七八个游骑兵,用手雷炸了五个地堡,还干了一个指挥部。
又把伤员送回营地,再出去,直接溜到阵地后面好一通猛打,干掉了半个连。
要不是每回都有伤员看着,正治部的人还以为谎报战功。
最后一次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