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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正房右次间里，大炕烧得滚热。

    炕桌摆在中间，李三妹端着个大黑铁盆走进来，往桌上一搁。

    热气腾地一下冒出来，满屋子都是狍子肉炖白菜干菜的香味。

    “来，赵叔，卫东，赶紧上炕。”何耐曹招呼着。

    赵军脱了鞋，盘腿坐上炕，搓着手直乐。

    “嫂子这手艺，闻着就馋人。”

    卫东跟在后头，动作有些发僵。

    他脱了鞋，只敢坐在炕沿边上，半个屁股悬着。

    何家人都知道他以前干的那些烂事，他心里虚得很。

    何爹拿过酒瓶子，先给赵军倒满，又把酒瓶递向卫东。

    “卫东，到了这就当自己家，别拘着。吃菜。”

    何家现在摊子大，气量也大。

    不是忘了旧账，而是看卫东这几个月在石头屯确实老实了，又在试验田干正事，没必要再揪着不放。

    卫东赶紧双手接过酒瓶，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何大爷，我......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碗，动作比平时规矩了十倍，夹菜也只夹面前的白菜帮子，话更是一句不敢多说。

    赵军喝了一大口高粱烧，辣得直哈气。

    “阿曹，我爹那腿恢复得挺好，现在能下地走两步了，老头子天天在家念叨你，说等你闲了，非得拉你喝两盅，再进山打一回猎。”

    何耐曹端起酒碗跟赵军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行，明天先把你们屯的纠纷处理了，我就去赵家坐坐。不能让老头子白等。”

    “那感情好！”赵军一拍大腿，“对了，林小龙那小子现在也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提到林小龙，何耐曹放下筷子听着。

    “土匪那事之后，小龙这孩子像换了个人。”赵军叹了口气，“以前毛毛躁躁的，现在稳当多了。天天跟着林大爷进山，打猎肯下苦功，话也少了。林家现在全指望他顶门立户。”

    何耐曹点点头。

    林小龙受了那么大的刺激，亲妹子没了，能走出来已经不容易。

    “稳当点好，山里头不留毛躁人。”何耐曹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赵军又倒了一碗酒，凑近了些。

    “阿曹，等过阵子闲了，来咱们石头屯后山转转？那边冬天猎物不少，前几天我还看见狼和野猪的蹄印了。咱俩再搭个伙？”

    何耐曹没急着定日子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里侧的刘红梅。

    “等红梅姐去县医院复诊完再说吧。她这情况，我走不开太久。”

    赵军顺着视线看过去。

    廖晓敏正端着碗，一勺一勺给刘红梅喂饭。

    刘红梅今天吃饭比前几天稳当多了，没乱动，乖乖咽下去。

    只是每吃两口，她就得转头看一眼何耐曹。

    只要何耐曹在屋里，她就不闹。

    赵军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直感叹。

    刘红梅当初伤成那样，眼看就不行了，硬是被何耐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现在虽然脑子不记事，但这条命算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“阿曹，你是个重情义的。”赵军竖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饭桌上气氛正热乎，方清秀突然伸出手，去拿桌上的酒碗。

    何耐曹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你别喝。”何耐曹语气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昨晚这丫头灌多了高粱烧，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他大半宿，差点没把他折腾死。

    这事家里人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方清秀手腕被按着，没挣扎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把酒碗推远了一点，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何耐曹看。

    一句话没说，但那股子轴劲全写在脸上了。

    赵军坐在对面，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方清秀这姑娘冷得吓人，坐在那连个笑脸都没有，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    他听说过这是何家认下的干闺女，也知道她身手厉害，连土匪都能杀。

    赵军没敢多嘴，低头扒饭。

    卫东更是连头都不敢抬，生怕看多了惹麻烦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完，外头天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李三妹把桌子收拾干净，转头安排住宿。

    “赵兄弟，卫东，东厢房的炕早就烧热了，你们今晚就在那歇着。”

    赵军赶紧下地穿鞋：“麻烦嫂子了。”

    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    作息时间。

    何耐曹准备哄刘红梅睡觉。

    “红梅，天黑了，该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刘红梅攥着他的衣角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：“阿曹。”

    “哎，我在。”何耐曹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