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圣冲了个漫长的热水澡,试图洗掉身上那股仿佛已经渗进毛孔的霉味和烟味。
水汽氤氲,他换上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来,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半开着的衣柜上。
刚才的挫败感并未随着热水消散,反而在整洁衣物的映衬下,愈发刺眼。
他盯着苏曼曼那堆软塌塌皱巴巴的衣服,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恶心涌了上来。
那些衣物像是一群不受欢迎的入侵者,霸占了原本属于他的、井然有序的空间。
“苏曼曼!”他声音冷硬,喊了一声。
苏曼曼正半躺在沙发上敷面膜,一上午的哭喊让她脸上紧绷绷的,正忙着补水。闻声,她转过头,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:“阿哲,怎么了?”
“把你这些破烂收走。”许哲圣用下巴点了点衣柜里她的那一半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,“看着碍眼。”
苏曼曼脸上的笑容一僵,看看衣柜,又看看许哲圣阴沉的脸,想反驳又不敢:“我……我还没来得及收拾,衣柜有点挤,我明天再整理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要你收走!”
许哲圣猛地提高音量,额角青筋微跳,那股邪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,“整个衣柜都被你弄乱了!以前枳枳从来不会这样,她的东西永远整整齐齐,根本不需要我提醒半句!”
“沈枳意”三个字像一根针,狠狠刺了苏曼曼一下。
她“蹭”地掀开面膜坐起来,那句“沈枳意这么好你怎么还要出轨?之前不是也嫌她在床上死板吗?现在人家傍上陆子川,哪里还看得上你这个废物,也就我还在你身边!”几乎要冲口而出。
可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,不能功亏一篑。
她死死捏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:忍!忍到领证那天!到时候,看我怎么收拾你,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!
“怎么?”许哲圣见她气势汹汹地站起来,挑起单边眉,眼神讥诮,“不服气?苏曼曼,之前是我懒得跟你计较。现在我想清楚了,这是我家。你要觉得我不对,大可以把你的东西,还有你的人,全部收起来滚回你的出租屋去!”
苏曼曼抿紧嘴唇,心里冷笑。
出租屋?她早就为了省那点钱退掉了!现在让她回去?做梦!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瞬间切换回讨好的模式,声音也软了下来:“哪有不服啊……我这不是站起来去收拾衣服吗!”
她一边往衣柜走,一边试探,“你是觉得我的衣服占地方了?要不……我挪一挪,匀三分之一的位置出来,好不好?”
“不行。”许哲圣沉着脸,斩钉截铁,“你的衣服,不准放在我的衣柜里。”
苏曼曼动作一顿,难以置信:“那……那我的衣服放哪里?”
“这个家这么大,除了我的房间,你放哪里都可以。”
“可是我拿衣服不方便……”苏曼曼还想争取。
“觉得不方便?”许哲圣冷笑,毫不留情地戳破,“那就把你的人也搬出去。正好,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。”
苏曼曼眼里划过一抹寒光,心里把许哲圣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,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好……我知道了……”
她一边忍气吞声地收拾那堆衣服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婚后的报复计划。
等领了证,看我怎么跟你算总账!
许哲圣见她终于乖乖听话,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稍微舒缓了一些。
可一转头,看到沙发上的景象,刚下去的火又“噌”地窜了上来。
苏曼曼的母亲刘特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呼噜,嘴巴大张,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。
身上是农村集市上买来的花短袖,下身一条墨绿色短裤,脚上还蹬着沾了泥的拖鞋。
而在旁边的婴儿床里,孩子正用小手小脚费力地往上爬,几次失败后,小嘴一瘪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许哲圣太阳穴突突直跳,几步上前,抓起旁边已经见底的奶瓶,粗暴地塞进孩子嘴里。
孩子有了奶嘴,注意力被吸引,抱着奶瓶美滋滋地吮吸起来。
可吸了几口,什么也没吸到,两只小眼睛一瞪,委屈地扁了扁嘴,哭嚎的调门瞬间拔高。
“哭哭哭!一天到晚就知道哭!”许哲圣被那尖利的哭声刺得脑仁疼,烦躁地低吼,“你是哪个野种找他去!别整天赖在我家!”
这一骂,把刚睡着的刘特惠惊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坐起来,一见许哲圣,非但没有半点歉意,反而揉着惺忪的睡眼,阴阳怪气地讽刺道:“哟,这不是许大导演吗?您还知道回家啊?我还以为您在外面潇洒惯了,早把我们家曼曼忘到九霄云外了呢!”
那语气,那神态,和苏曼曼如出一辙。
之前为了哄苏曼曼肚子里的孩子,许哲圣没少对着这农村妇人赔笑脸,时间久了,竟真让她摆起了谱。
许哲圣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