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凤的手还停在许哲圣的后脑勺上，听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，她心口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，又疼又急，忍不住开口：“你跟妈说，到底怎么了？你从小就懂事，不管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都从来不让爸妈操心，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最出息的那个，从来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过……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之前你躲出去那几天，是不是苏曼曼那女人和她妈又作妖了？你跟妈说，妈去给你解决！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，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。

    许哲圣一把拉住她，把满是泪水的脸往她衣服上胡乱一蹭，声音闷在她怀里，哑得不成样子：“不是……跟苏曼曼没关系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到底是怎么了啊？”张凤在旁边坐下，眼眶红得厉害，伸手去摸他的脸。

    这儿子是她的心头肉，更是他们全村最有本事的人，一个人单枪匹马在京市扎了根，现在还成了大导演，十里八乡的人提起她儿子，哪个不竖大拇指？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她就没见过他这样，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似的，瘫成一团。

    许哲圣哽咽着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我去找过枳枳……我去求她了……可她不原谅我，她说……她说一定要和我离婚。”

    他攥着张凤的衣角，指节都发白了，眼泪砸在她手背上：“我没有办法了……我们的离婚冷静期只剩十天了……十天以后，她就和我彻底没有关系了……妈，我不想和她离婚……我怎么办啊……”

    张凤听完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她没什么文化，一辈子在村里过日子，道理讲不出多少，但人心她还是看得懂的。

    他们之前因为苏曼曼的事，一定是把沈枳意伤透了。

    虽然她很难完全站在沈枳意的角度去想，毕竟她当婆婆的，总觉得儿子是自己的，媳妇是外来的，但若是自己遇到这种事，丈夫在外面有人了，还把人带回家来，她肯定能闹得把房顶都掀了。

    沈枳意现在不原谅许哲圣，太正常了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突然，张凤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子上，把许哲圣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说到底也是她的问题！”张凤眉头一竖，嗓门一下子拔高了，“她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能生，可她一直瞒着！我们这么催你们生孩子，她也从来没说过一句实话，害得大家都以为是她自己不能生，她还不解释！这让咱们误会她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
    “苏曼曼那个孩子一出来，我和你爸都高兴坏了，她不也是拖到最后才说出实情？”

    “说白了，她一开始瞒着就是她不对！眼睁睁看着我们掉进苏曼曼的圈套里，她倒好，拍拍屁股就想走人？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激动，手指戳着桌面：“不行！明天我去找她！她要是不肯和你和好，我就天天去她公司烦她！反正我一个老太婆没事做，我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！”

    许哲圣抿了抿唇，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母亲说的，并非全无道理。

    沈枳意就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，她明明一直知道自己不能生，却在他面前，在全家面前，始终守口如瓶。

    嘴上说是怕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，可实际上呢？

    她分明就是在暗中观察，拿人心做赌注。

    人心怎么能拿来试探？

    她就是在等他犯错，等他露出破绽，等他亲手把这段婚姻毁掉！

    可这个道理，他现在没法说出口。

    沈枳意的脾气他太了解了，真把这话说出来，她只会觉得他是在倒打一耙、无理取闹，只会把她推得更远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，行不通的。枳枳她现在铁了心要离婚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……她就是等着这一刻，要把我逼到绝路上。”

    张凤一听，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又冒了上来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：“那就更不能让她如意了！凭什么她想结就结，想离就离？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！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：“苏曼曼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你的！就算你和她有过什么，那又怎么了？哪个男人不在外面应酬？只要你最后回家，这日子不照样过？她怎么就这么小气？非要闹到这一步？”

    她一咬牙，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，凑近了压低声音说：“这样！她不是想要那套五个亿的别墅吗？妈同意了！你过户给她！只要她肯回来，什么条件都好商量！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许哲圣不是没动过。

    可沈枳意当初就明确拒绝了。

    而且现在她还要分走他百分之八十的财产……这件事他打死也不敢告诉张凤，说了只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，把沈枳意推得更远。

    他只能垂着头，深深地叹了口气，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，砸在手背上，烫得人心慌。

    这时，一股淡淡的烟味从客厅飘了过来。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许志，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