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将三井连皮带肉,一起吞下!他终于明白,沈知渊从头到尾的策略。
利用政治清场,清除三井的保护伞,利用金融战,引诱三井将资金投入外围救市,然后,再将核心资产,一举夺走!
这是阳谋,也是绝杀!
“立刻!立刻向东京总部求援!让他们向大使馆施压!”藤原敬一的声音,充满了绝望。
“沈知渊……他这是在挑战整个大日本帝国的财阀体系!”
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,他输了,输得体无完肤。
而此刻的沈知渊,正站在永昌银号的顶楼。
他看着远处,三井洋行大楼的灯火,已经熄灭了大部分。
胜利的果实,已经握在手中,但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,他拿出了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宋先生,恭喜您,江南水泥厂,物归原主了。”
电话那头,宋汉成的声音苍老而激动,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。
“沈君,大恩不言谢!你是我宋家的再造恩人!”
“现在,我们要面对的,是更高层的政治压力了。”沈知渊的声音,恢复了绝对的冷静。
“我需要您和华资联盟,准备迎接,来自南京的‘调停’。”他知道,当三井的损失达到一定界限时,国与国之间的政治铁幕,就会降临。
翌日,江南水泥厂股权易主的消息,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上海滩,华资联盟的士气达到了顶点。
沈知渊的名字,一夜之间成为了华商心中,对抗日资侵略的旗帜,然而,这份狂热的胜利气氛,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次日中午,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,停在了永昌银号的大门口。
来人是国民政府财政部派来的特使,同时也是宋汉成和沈家都有交情的政治人物。
“沈知渊先生,财政部部长,希望与您进行一次紧急会晤。”特使面色凝重。
沈知渊知道,他等的人,终于来了。
会晤地点,在上海一家极度隐秘的私人会所。
巨大的红木圆桌旁,坐着三方代表,国民政府财政部特使,代表着南京的态度。
三井洋行代表——这次是藤原敬一的顶头上司,来自东京总部的藤原次郎,以及沈知渊,代表华资联盟。
“沈先生,你这次的行动,对中日关系造成了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。”
财政部特使首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。
“日本驻华大使馆,已经向南京方面提出了最严厉的抗议,声称华资联盟的金融掠夺,是对帝国企业权益的侵害。”
“如果继续下去,日方威胁将采取包括经济封锁在内的所有反制措施。”
沈知渊平静地端起茶杯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南京政府最怕的,就是将经济冲突,演变为政治或军事冲突。
“特使先生言重了。”沈知渊放下茶杯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我方所有行动,均符合上海滩的商业交易规则。”
“是三井洋行,首先动用军法处长陈立夫,构陷忠良,意图非法吞并华资企业。”
“是三井洋行,首先动用暴力手段,破坏铁路运输,威胁上海民生。”
他目光锐利,看向坐在对面的藤原次郎。
“我沈知渊,不过是为华资企业,讨一个公道。”
藤原次郎,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,此刻脸色阴沉,他手中掌握着比藤原敬一更庞大的权力。
“沈先生,你很年轻,也很有能力。”藤原次郎用生硬的中文开口。
“但你必须明白,商业是商业,政治是政治。”
“三井洋行,可以接受商业竞争中的失败,但我们绝不容忍,有人试图利用这种方式,撼动帝国在华的经济基础。”他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
“我们愿意承认江南水泥厂的股权归属。”
“但是,华资联盟必须停止对三井系所有资产的收购和抛售。”
“否则,我们有能力让整个上海滩的金融体系,彻底崩溃。”
藤原次郎的底牌,是三井在华夏其他地区的巨大影响力,他一旦全面撤资,将对国民政府的财政造成致命打击。
特使的脸色变得更加焦虑,他看向沈知渊,眼中充满了恳求。
“知渊老弟,要以大局为重啊!”
“南京方面的意思是,希望你能够接受‘调停’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