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你觉得,大部分工人会选择相信几个来路不明的工头,还是选择相信给他们涨福利、管孩子上学的我们?”
“我明白了!”顾曼婷眼睛一亮,“这是分化他们,争取大多数!”
“没错。”沈知渊点了点头,
“另外,你亲自去一趟工厂,不用见那些工头,直接找那些在工厂干了十年以上的老工人,有技术、有威望的那种。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们,听听他们的意见,请他们出面,来主持这个‘工人联合会’。”
“釜底抽薪!李四根他们把自己的根基都给抽了!”杜英鸿恍然大悟。
“至于李四根那几个人……”沈知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
“杜兄,你派人盯紧他们,把他们和日本人接触的证据,全都给我拍下来。暂时不要动他们,让他们继续闹。他们闹得越欢,将来摔得就越惨。”
“好!这事交给我!”杜英鸿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第二题,订单取消。”沈知渊的目光转向沈慕风。
“大华纱厂的棉纱,英国人不要了,是吗?”
“是啊,几十万匹的货,现在全压在仓库里了。”沈慕风愁眉苦脸。
“那我们就自己卖!”沈知渊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自己卖?几十万匹,我们怎么卖得掉?”
“谁说我们要一匹一匹地卖了?”沈知渊笑了,“慕风兄,你忘了我们的‘一元储蓄’了吗?我们有上百万个最普通的储户。他们是人力车夫,是码头工人,是街边小贩,但他们也是丈夫,是父亲,是儿子。他们也需要穿衣服,他们的家人也需要穿衣服。”
“你马上让银行策划一个‘爱国储蓄,回馈大众’的活动。从今天起,所有来华兴银行存款的储户,每存入十元大洋,就可以用成本价,购买一匹大华纱厂生产的‘爱国布’。”
“我们不要赚钱,我们只要把库存清出去,让资金回笼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通过这次活动,告诉全上海的老百姓,日本人想用卑鄙的手段搞垮我们的民族工业,而我们华兴银行,宁愿亏本,也要和大家站在一起,撑住我们自己的厂子!”
沈知渊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。
是啊!他们怎么忘了,华兴银行最强大的武器,从来不是账面上的那些资金,而是那上百万个与银行休戚与共的普通民众!
这是日本人没有的,也是所有洋行都没有的,最坚实的根基!
“妙!实在是妙!”沈慕风激动地一拍大腿,“这样一来,我们不仅解决了库存问题,还做了一次最好的爱国宣传!日本人的阴谋,反倒成了我们华兴银行的垫脚石!”
“立刻去办!速度要快!”沈知渊下令。
整个华兴银行,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沈知渊的指挥下,高速运转起来。
仅仅一天之后。
江南机械厂门口,当顾曼婷亲自将那份关于八小时工作制和子女教育的公告贴出来时,整个工厂都沸腾了。
那些原本被煽动起来的工人,看着公告上的白纸黑字,再看看还在那里唾沫横飞、鼓动大家继续罢工的李四根等人,眼神开始变了。
“李头儿,人家银行都这么说了,咱们还闹啥呀?”
“是啊,八小时工作,工钱还不少,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!”
“我儿子正好要上学,要是真能免费,我给他沈老板磕头都行!”
民心,开始逆转。
李四根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“这是资本家的阴谋”,但已经没什么人听了。几个德高望重的老技师在顾曼婷的邀请下,站了出来,宣布支持银行的决定,并开始筹备“工人联合会”。
李四根的罢工联盟,不攻自破。他和他手下那几个人,被孤立了起来,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。
而在上海的各个角落,华兴银行的各个分行门口,更是排起了史无前例的长龙。
“存钱!我要存十块钱,买一匹爱国布!”
“打倒日本鬼子!支持我们自己的工厂!”
“华兴银行,好样的!”
老百姓的热情被彻底点燃。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金融战,但他们懂得,谁在真正为中国人做事。
一匹匹“爱国布”从仓库里运出来,又被一只只朴素的手领回家。大华纱厂的库存,以惊人的速度在消化。
虹口区,日式庭院内。
影佐祯昭听着手下的汇报,脸色铁青。
他精心策划的两次攻击,仿佛两记重拳,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,不,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,震得他自己手腕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