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后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，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，露出一沓沓已经发毛的法币。

    “我换！”他嘶哑着嗓子喊道。

    “我信沈先生！我不想饿死！”

    他带头走向了兑换处。

    有人带头，人群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。

    “我也换！”

    “给我换一百块华夏元的！”

    “快！别挤！”

    人们蜂拥而上，争先恐后地将手中已经一文不值的法币，换成那一张张印刷精美、带着油墨清香的华夏元。

    华夏元的设计很简单，正面是华夏山河图，背面则是长城图案，上面印着“华兴银行”和“壹圆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纸张坚韧，手感厚实，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。

    拿到新币的人，立刻冲进粮店，买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米和白面。

    当他们把沉甸甸的米袋扛在肩上时，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这不是米，这是命！

    混乱中，几个不甘心的地痞流氓，对视一眼，突然拔出刀子，大喊一声：“抢啊！”就想冲进店里抢米。

    他们刚一动，人群中立刻窜出几个穿着普通短衫的汉子。

    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，只听几声筋骨断裂的脆响，那几个地痞还没反应过来，手脚就已经被卸掉，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。

    出手的人，正是杜英鸿的“影子”小队。

    他们早就混在人群里，监视着一切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队员，一脚踩在为首那个地痞的脸上，冷冷地说道：“沈先生的地方，也敢撒野？拖走！”

    几个人上前，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地痞拖进了旁边的巷子。

    很快，巷子里传来几声闷响，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这血腥而又高效的一幕，彻底镇住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。

    排队的人群更加安静和守秩序了。

    他们看向华兴粮店的眼神，除了感激，又多了一丝敬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上海的各大银行、商号，也正式挂出了“本日交易，只收华夏元”的牌子。

    一开始，还有很多人不适应，但当他们发现，只有华夏元才能在平价粮店买到粮食，才能在百货公司买到紧俏的洋货时，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。

    华夏元，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，在短短一天之内，就取代了法币，成为了上海滩真正的硬通货。

    它的第一次啼哭，嘹亮而有力，宣告了一个旧金融时代的死亡，和一个新时代的降临。

    傍晚，华兴银行总部。

    沈慕风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，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知渊……一天……仅仅一天，我们就收兑了超过五万亿的法币，发出了五亿华夏元。一百家粮店，卖出了超过一千吨粮食。整个上海的金融，稳住了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
    沈知渊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。夜幕下的上海，灯火似乎比往日明亮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堂兄，这只是第一步。”他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把那些收回来的法币，全部运到造纸厂，给我打成纸浆。我要用它们，来印制中小学的课本。”

    “用废掉的钱，去开启下一代的未来。这，才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
    沈慕风愣住了，随即，一股更深的敬佩从心底涌起。

    他看着沈知渊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自己跟随的，或许真的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。

    刘思成正亲自操作着电台，将一份加急电报发往延安。

    电报的结尾是这样写的：

    “其手段雷霆万钧，其用心深远莫测，以金为骨，以粮为血，以铁腕为爪牙，一日之内，已得上海民心。其‘经济融合’之策，阳谋也，我党难以拒绝。恳请中央速下决断，此乃千年未有之变局，亦是我党发展之天赐良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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