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当然只有季白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只有季白和一只被踢到墙角、皱成一团的枕头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只点火，不救火，可恶！”

    昨晚老班说什么也没让他上楼。

    手都没多牵一会儿，到了楼下就把他往外推，还说什么“早点回去休息”“别整天没个正形”。

    我请问呢？

    她点的那一桌子菜，生蚝、腰子、韭菜、海参、牛鞭汤……

    那是给人吃的吗？

    那简直是给人上刑的！

    季白从床上坐起来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    身上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按理说，这座为他专门建的独栋小楼，24小时恒温恒湿，新风系统都是医院手术室级别的，温度湿度永远在最舒适的区间。

    身上不应该黏才对。

    但……

    该说不说，188一只的生蚝，确实顶。

    那肉……

    粉嫩！

    丰腴！

    饱满！

    夹起来的时候，颤颤巍巍的，像一块活着的嫩豆腐。

    筷子轻轻一戳，还会微微回弹，滑腻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放进嘴里，汁水在齿间炸开，满口都是大海的鲜甜。

    还有那烤韭菜……

    那形状，那色泽，那入口之后的柔韧……

    还有鲍鱼…

    等等！

    鲍鱼？

    昨天好像没点鲍鱼！

    那鲍鱼哪来的？

    季白越想越不对劲，狠狠甩了甩脑袋。

    “草，不能再想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他掀开被子，拖着模特级完美身材走进浴室。

    他刚才跟那个女研究员说等三十分钟，其实拉屎用不了那么久，主要是想洗个澡。

    然后换条干净的内裤。

    打开花洒，热水哗啦啦地浇下来，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。

    季白撑着墙，低着头，任由热水从后颈冲下去。

    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李梅昨晚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穿那件米白色小外套，领口敞开时露出的那一截锁骨，白得像玉。

    还有她低头吃生蚝的样子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把蚝肉一点点抿进嘴里，动作又慢又轻。

    还有她在长椅上被他揉脚时，那声没忍住的轻哼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

    打住打住！

    不能再想了！

    季白飞快地冲洗干净，裹了条浴巾出来，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。

    收拾妥当后，季白给李秘书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终于，在十点一刻，季白和7**所的众人，见面了。

    季白穿着背心裤衩，趿着人字拖，推开了会客厅的门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。

    陆所长原本还坐在沙发里端着茶杯，听见动静，他抬头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那个少年就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没有军装，没有职称，没有随从。

    只是一件黑t恤，一条休闲裤，一双人字拖。

    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陆所长觉得，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跟着一沉。

    数学大帝！

    超导之父！

    这些名号，单拎一个出来，都足够让任何人敬畏。

    可当它们同时落在一个十八九岁少年身上，就成了某种……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陆所长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，见过不少大人物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有些人，你不用跟他说话，只要站在他面前，气势自己就矮了三分。

    这个叫季白的少年，就属于这种人。

    明明穿得简单随意，可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，连他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所长，都下意识地收了几分架子。

    至于刘国栋、周永强等人，原本在门口等了一肚子火，此刻也全都不约而同地把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。

    是不敢说。

    甚至在季白走进来的那个瞬间，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有秦也，还靠在沙发角上，抱着胳膊，努力维持着那副清冷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她的目光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少年脸上飘了。

    这人……怎么比视频里还好看？

    尤其是那双眼睛，似乎藏着比爷爷还深的智慧？

    不不不！

    秦也在心里狠狠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。

    自己在想什么？

    怎么可能有人比爷爷还睿智！

    “抱歉，让各位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季白走进来，先道了句歉。

    两世为人，该懂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。

    而且他刚刚听李秘书说了，这帮人早上六点就到，一直等到现在，也真是难为他们了。

    一声抱歉，在场的人听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