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看着契约上的红手印,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庄重感。这不仅仅是一纸契约,更像是某种承诺——两个人,在这一刻,把各自的命运紧紧地系在了一起。
“合作愉快。“苏辰伸出手。
柳如烟看着他伸出的手,有些茫然。
“握手。“苏辰解释道,“我家乡的礼节,表示合作达成、互相信任。“
柳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和苏辰轻轻握了一下。
她的手很凉,很软,握上去像是一片轻飘飘的柳叶。
苏辰赶紧松开,把手缩了回来,清了清嗓子:“那……我先回去准备。三日后,我搬过来?“
“好。“柳如烟点点头,把契约小心地折好,收进袖中。
苏辰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如烟还坐在桌边,低头看着契约上的手印,神情有些恍惚,又有些释然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终究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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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辰回到自己的小院,把契约小心地收好,然后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几件破衣裳、几本书、几块肥皂样品。全部家当加起来,一个包袱就能装下。
收拾到一半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柳如烟答应得是不是太痛快了?
他提出契约婚姻这种惊世骇俗的方案,她不但没拒绝,还坐下来认真谈判。最后虽然砍了价,但总体上还是接受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柳家的情况,比他想象的还要急迫。
苏辰皱起眉头,坐在床边细细思量。
他想起柳府那斑驳的门楣、歪斜的匾额、许久没有修剪的竹子。还有柳如烟那身虽然雅致但明显旧了的衣裳。
一个士族千金,穿着旧衣裳,用最后的积蓄来投资一个作坊。
这不是投资,这是赌命。
苏辰掏出契约又看了一遍。
三百贯净利润,三年期限。
如果能达成,他就能获得自由身,带着自己的品牌和利润离开。
如果达不到,他就得继续被困在柳府。
“三百贯……“苏辰喃喃自语。
按照现在的盈利水平,一个月十五贯,一年一百八十贯,三年五百四十贯。扣除成本、分红、开支……
如果能扩大产能,把作坊做大,三百贯不是不可能。
但问题是,柳家真有一百贯吗?
苏辰忽然意识到,他可能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。
柳家……真的拿得出一百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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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苏辰搬进了柳府。
周叔带着几个下人帮他安顿。偏房不大,但比他之前的小院强多了。一张木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,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,虽然笔墨已经有些褪色,但意境还在。
“苏郎君,委屈您先住这里。“周叔说,“有什么需要,随时吩咐。“
“周叔客气了。“苏辰笑道,“这已经比我原来的狗窝强太多了。“
周叔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苏郎君真会说笑。“
苏辰把包袱放下,环顾四周。
这就是他未来三年的家了。
他走出偏房,在院子里转了转。柳府虽然不大,但布局合理,前后两进,七八间房。后院有一座小花园,种着几株梅树和竹子,只是有些日子没人打理了,地上落了不少枯叶。
苏辰走到花园,看见柳如烟正站在一株梅树下,仰头看着枝头。
他走过去。
“柳……“他顿了一下,笑着改口,“如烟。“
柳如烟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。
“搬好了?“
“嗯。“
两人站在梅树下,一时无言。风轻轻吹过,梅树枝头微微摇曳。
“如烟,“苏辰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,“有件事,我想问你。“
“说。“
“你那一百贯……是真的有,还是……“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柳如烟的表情变了。
苏辰看见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“
“猜的。“苏辰轻声说,“一个没落士族,能有一百贯的积蓄,还愿意全部拿出来投资一个陌生人……这不是正常的投资决策。这是破釜沉舟。“
柳如烟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“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柳家没有一百贯了。“
苏辰的心一沉。
“我只有六十贯。“
“六十贯?“苏辰皱眉,“那契约上写的……“
“我先给你六十贯。“柳如烟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闪躲,只有坦然,“剩下的四十贯,我三个月内想办法凑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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