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王仁则就亲自带着一队家丁,抬着几口箱子再次堵在了客栈门口。
“李公子!李公子起了吗?”
房门拉开,李承乾打着哈欠走了出来。
“王大人,这一大清早的,又给本公子送安保费来了?”
“应该的!应该的!”
王仁则谄媚的笑道,
“公子您在龙门县一日,下官就得保您一日平安。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。”
他侧过身,指着身后那个魁梧的身影,
“昨天真是让下官大开眼界。薛壮士那身手简直是天神下凡,霸王在世啊。
有薛壮主在您身边,您在河东道,不,在整个大唐,那都可以横着走了。”
这番马屁拍得程处默在后面直撇嘴。
李承乾摆了摆手,似乎对这种吹捧毫无兴趣,转身就要回屋。
“等等!李公子。”
王仁则赶紧上前一步,
“下官昨夜想了一宿,总算是想出了一个能让公子您彻底安心在龙门县投资的万全之策。”
“哦?”
李承乾停下脚步,挑了挑眉看向王仁则。
“实不相瞒,”
王仁则凑得更近了些,
“龙门县最大的隐患并非那些饿得走不动道的流民,而是盘踞在城外黑风谷的一伙山匪。
这帮畜生穷凶极恶,时常下山劫掠商旅,杀人放火,无恶不作。
下官几次派兵围剿,都被他们仗着地势险要给逃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精光,
“今日下官已调集县衙所有精锐,准备毕其功于一役,将这伙山匪彻底剿灭。
下官想斗胆邀请公子一同前往,亲眼见证下官是如何为公子您扫清这最后的障碍。
也算是让公子看看下官的诚意和能力。”
李承乾心中一阵冷笑。
什么山匪?不过是些不堪重税,被逼得家破人亡,只能躲进山里苟延残喘的可怜人罢了。
这王仁则是想拿一场血淋淋的屠杀,来试探自己的底色。
看看自己究竟是个心慈手软的善茬,还是跟他一样,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“同道中人”。
“剿匪?”
李承乾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竟露出了兴奋的神情。
“好啊!这个好。本公子走南闯北,最烦的就是打打杀杀,但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人头滚滚的场面。”
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让身后的程处默和房遗爱都看呆了。
殿下这演技不去梨园行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。
王仁则见状,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原来这位李公子不是什么过江猛龙,而是跟自己一路的嗜血豺狼。
这种人最好拿捏。
只要满足了他那点变态的嗜好,几百万贯的生意,还怕他不乖乖就范?
“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!”
王仁则大喜过望,
“那咱们即刻出发?”
“走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。
所谓的黑风谷,不过是城外十里处的一片荒凉山坳。
李承乾等人抵达时,数百名手持刀枪弓箭的衙役,早已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。
李承乾站在高坡上,居高临下地望去。
谷底那些所谓的“山匪”,大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人,和抱着孩子的妇人,青壮年寥寥无几。
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衫,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,蜷缩在一起。
面对周围明晃晃的刀枪,他们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意图都没有。
王仁则意气风发地站在李承乾身侧,用手一指谷底。
“公子请看!就是这群叛逆。他们不思皇恩,不服王化,聚众作乱,罪该万死!
今日,本县就要替天行道,将他们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!”
说罢,他从亲兵手中取过一张猎弓,毕恭毕敬地递到李承乾面前。
“为表敬意,这荡平匪患的第一箭,理应由公子您来射出。
也让这帮贼人死个明白,知道他们是得罪了何等尊贵的人物。”
这是最后的试探,也是一份赤裸裸的投名状。
只要李承乾射出这一箭,就等于彻底跟他王仁则绑在了一条船上。
然而,李承乾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张弓,连手都懒得抬。
“本公子金贵得很,懒得动这粗活。”
他随意地挥了挥手,
“王大人想表现,自便就是。”
“好!既然公子嫌麻烦,那就本官起个头了。”
王仁则也没有计较,转身面向山谷举起了手臂。
“放箭!”
一声令下,数百名衙役齐刷刷地拉开了弓弦。
谷底的妇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