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安排人出宫买菜。
一个时辰后,长乐吃饱喝足后,被宫女哄着回去休息去了。
李渊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。
他的身前跪着听风阁的密探:
“启禀主上,菜里确实有东西。
里面放的是天仙子,那东西磨成了极细的粉末,混入了调味之中。
此物无色无味,但善于烹饪的厨子,为了掩盖它的草木气,会下意识地用更重的香料去遮盖。
所以那条鱼才会吃不出半点腥味。
此毒不会立刻致命,但若常年累月地服用,会慢慢损毁人的五脏六腑,最后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,外表看来与寿终正寝无异。”
李渊没有说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慢性毒药?
好一招温水煮青蛙。
这是算准了他年事已高,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吗?
真是好手段啊。
是谁要杀死自己?
是那个坐在太极殿龙椅上的好儿子,嫌自己这个老头子碍眼了?
还是那些被高明那小子收拾得灰头土脸的世家门阀,想拔掉太子身边最硬的一根顶梁柱?
又或者是宫里哪个想上位的女人,或者哪个等不及的皇子?
一个个念头在李渊的脑海中闪过。
最后他大声笑了起来。
“好啊......真是好啊......”
李渊喃喃自语道,
“都以为朕老了,都以为朕是个没牙的老虎了,谁都敢来摸一把虎须?”
他猛的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。
“传朕的口谕,宣裴寂、陈叔达、萧瑀......连夜入宫见朕。”
李渊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名字,全都是当年跟着他一起打天下,如今早已退居二线,颐养天年的老臣。
密探不敢耽搁,领命而去。
一个时辰后。
大安宫里站满了头发花白的老头。
为首的,正是曾经的宰相,裴寂。
他们看着满面寒霜的李渊和地上的碎瓷片,一个个心惊胆战的。
不知道这位退位多年的太上皇,为何会深夜动此动怒。
“陛下......您这是......”
裴寂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李渊环视了一圈这些老伙计,声音沙哑的开口道:
“有人想让朕死。”
一句话,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所有老臣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陛下!是何人如此大胆?”
“请陛下降旨,臣等必将此贼碎尸万段。”
一时间群情激愤。
这些老臣或许早已没有了权势,但他们对李渊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。
李渊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。
“查?”
他冷笑一声,
“怎么查?打草惊蛇吗?
对方既然敢动手,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甚至巴不得朕大张旗鼓地去查,好把水搅得更混。”
裴寂皱眉问道:
“那......陛下的意思是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
李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走到众人面前,
“他们不是想让朕死吗?
那朕就死给他们看。
朕要看看,朕这个老头子一死。长安城里会有多少牛鬼蛇神迫不及待地跳出来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诈死?
“陛下,万万不可!”
裴寂第一个站出来反对,
“此事太过凶险,稍有不慎便会弄假成真。”
“凶险?”
李渊不屑的笑道,
“想当年,你我提三尺剑,定鼎天下,哪一天不是在鬼门关前打转?
如今不过是陪一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演一场戏,你们就怕了?
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。
朕是在告诉你们,朕要玩一出大的。”
李渊走到裴寂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从明天起,朕就要病了,而且会病得很重,一天比一天重。
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戏,给朕唱得足够真,传得足够广。
朕要让整个大唐都知道,朕快不行了。”
......
废弃的窑厂内。
上百名流民的手里都捧着一把连弩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茫然。
他们这辈子只是和农具打交道了,谁见过这种杀人利器?
薛仁贵站在人群前方喊道:
“都给俺听好了。这玩意叫连弩,不用你们有多大的力气,只要对准了,扣动机括就行。”
他抓过一个汉子的手,帮他扶正了弩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