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......
数日后,绛州城高耸的城楼上。
王充身披铠甲,手按城垛,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。
然而,当看清军队的全貌时,城楼上包括王充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算什么军队?
队伍的最前方是太子仪仗。
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群步卒。
而在这支精锐部队的后面,竟然还拖家带口地跟着数以万计的流民。
“仪仗队?步兵?还有一群叫花子?”
王充身旁的一名将领忍不住嘀咕道:
“这太子是来打仗的,还是来要饭的?”
王充没有说话,却心里有些疑惑。
他看不懂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可是他也不会把李承乾当成一个傻子。
毕竟李承乾横扫半岛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。
就在他疑虑之际,太子的大军在距离城墙一里外停下,开始安营扎寨。
中军大帐内,李承乾看着地图上被重点标记出来的绛州城防图。
“殿下,这绛州城墙高三丈,护城河宽五丈,城中守军加上各家私兵,足有近两万人。
王充那老狐狸又是个守城的老手,若是强攻,咱们伤亡恐怕不小。”
薛仁贵站在一旁,指着地图上的几处薄弱点分析道。
李承乾点了点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
“强攻,正中王充下怀。他巴不得我们用人命去填,只要拖到朝中生变,他就赢了。
孤从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李承乾忽然看向程处默:
“处默,给你一个光宗耀祖的艰巨任务。”
程处默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:
“殿下您说!别说一个任务,就是十个八个,俺也给您办得妥妥的。是去冲锋陷阵,还是去单挑那老匹夫?”
“都不是。”
李承乾摇了摇头。
他从案几上拿起一张图纸递了过去:
“孤要你去城下叫阵。”
“叫阵?”
程处默接过图纸一看,更懵了,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简单?”
李承乾挑了挑眉,
“孤要你把全城的注意力,都给孤死死地吸在城门口。
怎么离谱怎么来,怎么难听怎么骂,务必要让王充觉得,孤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、一个只知道撒泼的无赖。”
程处默看着图纸上那个用铁皮卷成的古怪喇叭,又听着太子的要求,眼睛越来越亮。
这活儿也太对胃口了。
“殿下您就瞧好吧。”
程处默兴奋的说道,
“骂街这活儿,俺熟啊。保证把那老乌龟骂得从城楼上跳下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准备万全的王充,终于等来了他预想中的“叫阵”。
只见太子军阵中,一骑飞出,马上之人正是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太子仪仗,鼓乐齐鸣,声势浩大。
王充对身旁将领冷声道:
“来了!让弓箭手准备,只要他们敢靠近百步之内,给本官狠狠地射。”
然而,程处默到了阵前,却并未按常理出牌,宣读战书或是厉声挑战。
他在距离城墙足有两百步开外的地方就停了下来,从马鞍上取下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,吼了起来:
“喂!城上的老乌龟王充听着。你已经被你程爷爷包围了。”
王充和一众守城将士全都懵了。
这是太子派来的使者?
确定不是长安街头的地痞流氓?
“识相的,速速献出城中的美女和美酒。再把你家库房里的金子银子都给爷爷送出来。
否则,爷爷今天就踏平你的刺史府,把你挂在城门楼子上当风筝放。”
“噗!”
城楼上,一个年轻将领没忍住,当场笑了出来,但看到王充那黑如锅底的脸色,又赶紧憋了回去。
王充气的指着城下的程处默怒吼道:
“无耻!狂悖!竖子!这......这就是大唐的国公之后?简直是土匪。是泼皮。”
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对决,谁知道对方一上来就给他整了这么一出。
这感觉就像你准备好了一身武艺要和武林宗师决一死战,结果对方上来就脱了裤子冲你撒尿。
侮辱性极强。
见城上没反应,程处默似乎更来劲了。
“王充!你个老不死的。你儿子昨天托梦给我了。
他说你在外面偷偷养了三个小老婆,钱都给人家花了,连给他烧纸的钱都没有。
他还说你家那婆娘早就跟府里的马夫好上了。
你头上的帽子都绿得能养马了。你老婆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