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殿下。”
房玄龄躬身道,
“此名单乃老臣与吏部同僚,连日核议的结果。
五姓七望倒台,北方官场十室九空,人才凋零。
老臣遍查天下士子名录,唯有江南文风鼎盛,英才辈出。
这些人都是从各地州府举荐的贤才中,百里挑一选出来的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首,算是认可了房玄龄的说法。
李承乾没再追问,只是将那份名单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小顺子。
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朝堂之上焕然一新。
新上任的江南籍官员迅速填补了空缺,并且展现出了与北方世家截然不同的风貌。
他们不像崔民干那帮人飞扬跋扈,反而一个个温文尔雅。
礼数周全得让程咬金这种粗人都挑不出毛病。
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办事效率极高,交上来的公文条理清晰,几乎不用怎么修改就能直接施行。
一时间朝野上下对这批江南才子赞不绝口。
就连魏征都对这些江南的官员感到很是满意。
这天早朝。
新任户部侍郎褚遂良,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此人乃是江南士族领袖之一,一手书法冠绝大唐,为人更是风度翩翩,在江南士子中声望极高。
“臣,褚遂良,有本启奏。”
“讲。”
李世民对这位办事干练的户部侍郎印象颇佳。
褚遂良先是对着李世民一拜,又对着李承乾的方向长揖,礼数周全到了极点。
“臣闻,治国之道在于藏富于民,与民休息。
然太子殿下所设之皇家商行,遍布大江南北。
所售商品小到柴米油盐,大到绫罗绸缎,无所不包,无所不有。
商行以皇家之名,行垄断之实。所到之处私商破产,百姓困苦。
此乃与民争利,非圣君所为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又将矛头指向了东宫学堂,
“东宫学堂不授圣贤之学,专研奇技淫巧。
耗费国帑无数,所学者不过是工匠之术,上不得庙堂,下不能安民。
长此以往必将败坏我大唐文风,动摇国之根本!”
褚遂行没有像崔民干那样直接攻击太子本人,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太子赖以起家的两大支柱。
而且他说得比崔民干高明百倍。
一番话说完,朝堂上不少官员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。
就连魏征也皱着眉头,陷入了沉思。
皇家商行确实赚了很多钱,但也确实挤压了民间商业的生存空间。
东宫学堂培养的人才虽然实用,但其学说与儒家传统思想的冲突也日益显现。
李世民看向李承乾,想看看这个逆子要如何应对。
谁知李承乾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打了个哈欠。
这一幕让慷慨陈词的褚遂良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
这是赤裸裸的藐视。
“太子殿下!”
褚遂良质问道,
“臣所言皆为国之大计,殿下为何如此轻慢?”
李承乾揉了揉眼睛,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:
“褚大人,你刚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,孤给你总结一下。
你是不是就想说孤搞钱搞错了方向,不该自己动手,应该把机会让给天下的老百姓?”
褚遂良一愣,随即点头道:
“殿下英明,臣正是此意。”
“行啊。”
李承乾嗤笑一声,
“那你倒是给国库搞点钱来啊。”
“啊?”
褚遂良懵了。
这剧本不对啊。
太子不应该跟自己辩论“藏富于民”和“国富民强”哪个更重要吗?
怎么直接就跳到搞钱上去了?
“孤的皇家商行去年一年,为国库贡献了三百万贯的纯利。还不算辽东的矿产和给军队省下来的开销。
孤的东宫学堂培养出来的学生,现在正在给工部修桥铺路,给水部挖渠筑坝。
光是改良农具这一项,就让关中今年的粮食增产了三成。
褚大人,你张张嘴说孤与民争利,说孤败坏国本。”
李承乾走上前,拍了拍褚遂良的肩膀,
“孤也不跟你辩经。孤就问你一句,你看不上孤的法子,那你有什么好法子能给父皇的内库,还有咱们大唐的国库变出钱来吗?
你要是能,孤现在就下令把皇家商行关了,把东宫学堂的牌子摘了,全都交给你来干怎么样?”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褚遂良的身上。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褚遂良支支吾吾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