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了吹杯中的茶叶,“她自己回南海了。”
柳长风抬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执拗:“弟子斗胆请教,林浅到底犯了什么罪?”
汪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“夫人有所不知。”柳长风没有退让,“上次失手,就是因为我想不明白,她到底该不该死。剑下不能杀无辜之人,我柳长风做不到。”
“我说她该死,她就该死。”汪夫人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“轮不到你多问。”
“夫人此言差矣。”柳长风寸步不让,“就算一定要她死,也该让她死个明明白白,不能让她做糊涂鬼。”
汪夫人脸色骤变,掌力已经在袖中暗暗凝聚,正要发作,就听厅外传来一声厉喝,声音尖利带着盛气凌人的傲气:“姓柳的!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对我娘无礼!”
人影一闪,紫衣青年已经落在厅中。他玉面朱唇,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,锦袍上绣着金线海浪,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身份。柳长风转头看他,眉头微蹙:“我和夫人说话,你凭什么闯进来打搅?”
“他叫汪少情,是我儿子。”汪夫人脸上重新浮起笑意,把到了嘴边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汪少情抬着下巴,眼神里全是轻蔑:“柳公子,常听红絮说你武功不错,我早就想领教一番。不用另选日子,就在这里,在我娘面前,咱们切磋几招!”
柳长风望向汪夫人,对方笑着点头:“这样也好,我也从来没见过柳公子的身手,今日正好开开眼界。”
“我从不与人切磋。”柳长风直接摇头。
汪少情脸色一沉,厉声喝道:“你是说,我连跟你动手的资格都没有?”
“不是。”柳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我只要一出剑,剑下必见血,对手定会被刺于剑下。汪公子千金之体,犯不上冒这个险。”
“狂妄!”汪少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冷笑不止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自称剑下无敌?天下第一剑客吗?简直笑死人!少废话,快拔剑!”
柳长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语气里全是不屑:“我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客,但你,确实不值得我出手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火柴,瞬间点燃了汪少情的怒火。他想都没想,反手就是一掌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重重扇在柳长风右颊上。五道鲜红的指印瞬间浮起,血丝顺着柳长风的嘴角慢慢渗了出来。
柳长风抬起袖口,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如果你在三个月前遇上我,现在早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汪少情吓得后退两步,“唰”地抽出腰间长剑,锋利的剑尖直指柳长风心脏,寒光逼人。柳长风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对着汪夫人躬身行礼:“夫人,弟子告退,那件事改日再来向您请教。”
汪夫人微微点头,柳长风直起身,缓步往厅外走。汪少情手腕一翻,长剑就要从背后刺出去,汪夫人大喝一声:“住手!”剑尖在离柳长风后背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。
柳长风本来想绕去后院看看红絮,脚步顿了顿,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,大步往宫门走去。出门的时候,那个瘦高守门人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,死死钉在他背上。柳长风停下脚步,侧过头,低声道:“如果你不想死,最好别轻举妄动。”说完,他再也没回头,悠然走下长长的白玉台阶,身影很快消失在南海的薄雾里。
柳长风一路向北走,没走多久,就看见了那座爬满青藤的古老城墙。这是南海最大的城池,江湖人都叫它“自由之城”,没有门派规矩的束缚,没有官府的苛责,鱼龙混杂,却藏着最自在的烟火气。柳长风早在半个月前就住进了城北最大的“望海客栈”,客栈里,早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他这次来南海,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。
他们从岭南码头下船的时候,旅途就已经不太平。那天潮水刚退,沙滩上还留着白色的泡沫,一个铁塔似的汉子拦在跳板前,手里握着一柄柳长风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剑——那剑宽得像门板,长过七尺,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休走!过了我这关再说!”汉子一声大喝,震得周围的船板都嗡嗡响。
柳长风连日赶路,心中本就烦闷,指着他的头就吼:“给我滚开,否则我让你碎尸万段!”
那人非但不怒,反而笑了,抱了抱拳:“在下袁浩,岭南剑派弟子。师命难违,只能在这儿恭候二位。你们要是能胜我一招半式,我不仅绝不阻拦,还自掏腰包送你们一笔路费。”
“谁稀罕你的臭钱。”柳长风冷笑,“再不滚开,我让你身首异处。”
袁浩也不废话,挥起那柄巨剑就冲了上来。那天云淡风轻,海水拍着沙滩,哗哗的声响像催眠曲,柳长风本来想一剑结果了他,可身边的朋友及时拉住了他,劝他留对方一条性命。柳长风便收了剑,展开拳脚和他周旋。
袁浩第一剑当头直劈,剑速不算快,却带着万斤力道,剑还没落到头顶,带起的劲风就“唰”地割断了柳长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