鄙视。

    珂萝不喜欢这样。

    她蹲在尸体旁边，看着那断裂的兽骨饰品，心里堵得有些难受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见过死人，荒原上每年都有人死。

    战死的人带着伤口回归角神，病死和老死的人则走完了属于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……

    珂萝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，因为他连作为兽人死去的尊严，都被别人夺走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些担心，角神真的会接纳这样的灵魂吗？

    会不会因为他最后变成了怪物，就连生前走过的路、打过的仗、保护过的人，也一起被抹掉？

    珂萝不知道。

    也许会。

    也许不会。

    她将双刃斧重重插进石缝间，随后低下头，安静站了几秒。

    她只能用兽人最简单的方式送同族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她蹲下身，将那截兽骨饰品从尸体腰间解了下来，最后将它系在了自己腰间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珂萝伸出手，掌心从那张已经干枯变形的脸颊上轻轻抚过，将半睁着的灰白眼睛合上。

    她低着声音开口。

    “愿风沙替你披甲，伤痕替你作证。纵然死于黑暗，兽人的傲骨也永不蒙尘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落下，珂萝保持着蹲下的姿势，安静停了几秒，随后才收回手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诺拉妮似乎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，回头朝这边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兽人小姐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空旷洞窟里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“不一起走吗？”

    珂萝竖起耳朵抬起头，看见不远处的两人，正站在稍远的位置等着她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同族，随后起身，一把拔出插在石缝里的双刃斧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将斧头重新扛回肩上，腰间那截兽骨饰品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快，珂萝便跨过满地干枯的尸体，朝前面两人走去。

    瑟琳看见她跟上来，目光在她腰间多出来的兽骨饰品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大概猜到了什么，却没有追问，只是将目光移向了别处。

    等珂萝走近，诺拉妮才像是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，突然道：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珂萝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，可我还不知道你的。”

    诺拉妮抱着琴，十分认真地说道：“这样可不利于做朋友。”

    珂萝瞄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珂萝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扛着斧头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诺拉妮在原地愣了半秒，赶紧追上去。

    “没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两个字？”

    珂萝终于回头，脸上的疑惑比她还明显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部族名？家族名？值得纪念的称号？你们兽人取名字也这么简单？”

    珂萝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，有些不耐烦道：

    “名字不就是让别人叫的吗？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诺拉妮。

    “像你这么长的，听到后面我都忘了你前面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瑟琳没忍住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诺拉妮立刻注意到了，快步走到她面前：“你是不是笑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绝对笑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眼睛很好。”

    珂萝在旁边点头：“她确实笑了。”

    瑟琳眉头轻挑，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珂萝一脸坦然，动了动耳朵：“这么大的动静，我不可能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瑟琳无语，这才刚认识没多久，她们两个人已经开始站到同一边了。

    诺拉妮明显很满意这个新盟友，又退到珂萝旁边，手肘碰了碰她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人还挺好，我开始喜欢你了。”

    珂萝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一点。

    “别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话太密了。”

    诺拉妮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