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哭得像个孩子。
王二将他扶起,黝黑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。
“起来!在格物院,不兴这个!咱们凭本事吃饭!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过其余那些既羡慕又紧张的工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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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听着!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,到了这儿,就一个规矩!”
他的声音在轰鸣的工坊中清晰可辨。
“谁有本事,谁能拿出真东西,让咱们的刀更利,枪更猛,谁就是大爷!”
“卧龙谷不养闲人,但更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本事的能人!”
一句话,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火焰。
希望,是比黄金更宝贵的东西。
工匠们骚动起来,纷纷展示自己的绝活:一个皮匠拍着胸脯,保证能鞣制出不惧水火、刀砍不透的甲胄皮革;一个老木匠声称能做出最精密的木模,让铸件的误差降到最低;甚至还有一个来自西域,名叫阿古达木的色目人铁匠,激动地比划着,说他曾见过波斯人冶炼一种带有魔鬼花纹的“乌兹钢”,锋利无比……
格物院这台战争机器,正因为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,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自我进化。
……
谷内中枢,李信暂居的院落。
院中的积雪早已被亲卫清扫干净,露出湿润的青石板。
李信身着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,负手立于阶前,目光落在一份由陈敬之呈上来的名册上。
那上面,是近日请求觐见的各路商队首领名单。
“河西‘隆昌号’,东家,沈云容?”
李信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一个女人,能撑起这么大一支商队,在西域这片无法无天的地界上行走?”
侍立一旁的陈敬之躬身回道:“回主公,此女绝非寻常之辈。据青蛇卫传回的消息,她的父亲沈文渊,是前明旧臣,清廷入关后便心灰意冷,隐于河西经商。沈文渊病故后,偌大的家业便由其独女沈云容接掌。”
“此女手腕极其高明,胆识更是远胜男子。隆昌号的商路,遍及甘州、凉州、肃州,甚至能远通哈密、吐鲁番等地。这次过来,带了上百峰骆驼的货物,指名道姓,说要拜见主公。”
李信微微颔首,面无表情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名女子款步而入。
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锦缎夹袄,领口和袖口滚着细密的银丝线,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银狐裘披风,身姿挺拔,步履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镇定。
院中的寒风吹过,拂起她鬓边的一缕青丝,露出一张清丽绝伦,却寻不到半点媚态的脸庞。
眉如远山,眼若寒星,鼻梁挺直,双唇的色泽很淡。
最让人无法忽视的,是她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异常清澈的眸子,却又深邃得如同古井,里面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静谧和洞察力,能轻易看穿人心的伪装和浮躁。
在她身后,两名眼神锐利的精干护卫,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。
“民女沈云容,参见李帅。”
女子的声音清越冷冽,如冰泉滴落玉石,她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万福礼。
姿态不卑不亢,既有商人的圆融,又透着一股世家女子才有的端方气度。
李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。
这张脸,这双眼睛,让他某个被冰封的记忆角落,似乎被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见过太多谄媚、畏惧、贪婪的眼神,却很少见到这样一双,既干净,又复杂的眼睛。
“沈东家免礼。”
李信的声音平淡如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隆昌号的大名,本帅在西北也时有耳闻。西域商路,步步荆棘,沈东家以女子之身,能执掌如此基业,确实令人钦佩。不知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沈云容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迎向李信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没有丝毫躲闪。
“李帅谬赞。云容不过一介商贾,所求无非‘利’字当头。但此利,不仅仅是金银之利。”
她的话语清晰而坚定。
“卧龙谷一战,李帅以不满万之孤军,阵斩金帐汗国大将,全歼其万人精骑,威名早已传遍朔漠。您庇护汉家遗民,血战强虏,此乃汉家风骨,此乃天下大义!”
“云容虽是一介女流,但也知何为家,何为国!”
“今日冒昧来访,携薄礼一份,一是恭贺李帅大捷!二是想探一探,隆昌号是否有幸,能与卧-龙-谷,通商互市!”
她侧过身,对护卫递了个眼色。
护卫上前,打开了木箱。
箱盖开启的瞬间,李信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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