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百姓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,觉得这帮拿枪的突然热情起来,肯定没安好心。
结果112师的兵真干,干完就走,水都不喝一口。
日子一长,武昌城南的老百姓见了穿灰军装的,都主动往兜里塞两个鸡蛋、塞一块饼。
虽然兵们不敢要,但老百姓的善意,比什么宣传都管用。
整训进行到第八天的时候,陈国良正在校场上看着三团搞战术演练,杜律明急匆匆地跑来了。
“师长,总指挥部急电!”
杜律明把电报递过来,“师长!”
“孙传芳部已经进入赣西,前锋逼近萍乡、宜春一线。”
“洪城方向的敌军也在集结。”
“总部判断孙传芳意图先占赣西,然后东进赣北、直逼武昌侧翼。”
“校长让我们立刻整装待发,调往赣西战场。”
陈国良接过电报,三两下看完。
孙传芳这老狐狸,动作倒快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全师进入战备状态,两小时后召开团以上军事会议。”
两小时后,师部正厅那张八仙桌被搬到了墙边。
取而代之的是铺在正中央的一张巨大的赣西地形图。
陈国良站在图前,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,杜律明、恽待英、宋希连、郑洞国、余相乾和各营营长围了一圈。
黑压压的二十多号人,把不大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。
陈国良没急着说话,拿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萍乡的位置。
然后沿着赣西的山脉往东北方向划了一条弧线。
最后停在了一个圆圈上。
那圆圈赫然标注着“洪城”二字。
“各位兄弟。”陈国良敲了敲地图,“孙传芳的主力目前在赣西一带,分三路推进。”
“一路走萍乡、一路走宜春、一路走袁州。”
“他的意图很明确,以三路并进的方式,压迫我军在赣西的防线,同时派精锐穿插到赣北,威胁武昌侧后。”
“但如果我是孙传芳,我不会真的把主力全押在赣西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他在赣西的动作越猛,就说明他在洪城方向的布置越空虚。”
“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112师不去赣西跟他们打对攻。”
“那去哪儿?”杜律明问。
陈国良的铅笔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“洪城”二字上:“去这儿。”
“绕道湘东,走醴陵、莲花、吉安,直插洪城。”
他放下铅笔。
转过身来看着众人,脸上的表情比平常正经了三分:“具体路线是这样!”
“从武昌出发,沿长江南岸西行至岳阳,然后转道湘东,经醴陵入赣西。”
“走莲花、永新,然后沿赣江支流北上,穿过吉安,最后从洪城南面迂回包抄。”
“这条路人烟稀少、山路多,大部队行军会比较慢。”
“但隐蔽性强。”
“孙传芳的眼线主要集中在赣西铁路沿线,我们走山路的话,他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反应过来。”
“只要我们成功抵达洪城外围,就等于一刀捅进了他的屁股。”
“等我们在洪城打响的时候,赣西那边的孙传芳主力势必回援。”
“他们一撤,咱们在赣西的兄弟部队就能顺势追击,前后夹击。”
陈国良手掌一合,“把孙传芳这块硬骨头,夹碎了吞下去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宋希连第一个开口:“师长,走这条路的话,咱们的辎重怎么办?”
“山路走不了大车。”
“辎重队化整为零,改用骡马和挑夫。”
“李弥那小子干这个在行,让他想办法。”陈国良摆摆手,“火炮带迫击炮和山炮,重炮暂时留在武昌。”
“等后续部队跟进再说。”
郑洞国皱着眉想了想,补了一句:“如果孙传芳提前发现我们了呢?”
“发现了就打。”陈国良咧嘴一笑,“咱们112师现在是一万多人的队伍,三个团齐装满员。”
“火力配置比出发时强了不止一倍。”
“孙传芳要真敢分兵来堵咱们。”
“来一个团我吃掉他一个团,来一个旅我吃掉他一个旅。”
“就怕他来的人不够多。”
一向文质彬彬的余相乾点了点头,“师长,你这话说得痛快!”
“我三团打头阵,绝不给咱们师丢人!”
“别急别急。”陈国良压了压手,“打头阵的事,回头再定。”
“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就出发。”
“今晚各团回去做动员、整理装备,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开出武昌城。”
“我还有三件事强调一下。”
“第一,行军途中保持无线电静默,联络全靠通信兵往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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