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果然见后阵已乱,“多少兵马?”
“约、约千余骑!”
“千余骑也敢……”袁绍话到一半,忽然想起什么,急问,“本寨如何?”
话音未落,又一探马狂奔而至,脸色惨白如纸:“主、主公!本寨大火!溃兵冲寨,审别驾求援!”
袁绍浑身一震。
逢纪在旁颤声:“主公……不若分兵回救……”
“分兵?”袁绍赤目环顾,前方寨墙血战正酣,左翼张合高览攻势已缓,右后侧赵云肆虐,后方本寨浓烟滚滚……他喉头一甜,强压下去,嘶声:“不能退!退了就全完了!”
但军心已乱。
后军的溃兵开始往中军涌,哭喊声传来:“营破了!曹军杀来了!”
中军士卒骚动起来。
---
二十里外,袁绍本寨已成人间地狱。
魏延驱来的近万溃兵如疯兽般冲击寨门。审配在寨墙上嘶吼放箭,箭雨落下,前排溃兵倒下,但后面的人被更后面的推着,踩着尸体往前涌。
“自己人也杀!”溃兵中有人怒吼,“审配要灭口!”
恐慌如野火蔓延。
有溃兵开始攀爬栅栏,守军中有人不忍——那是同乡,是旧部。防线松动了。
审配见状,厉喝:“敢退缩者斩!”亲兵挥刀,砍翻两个犹豫的守军。
血腥味彻底点燃了疯狂。
“营破了!逃啊——!”
不知谁先喊出这一声。紧接着,更多声音加入,汇成恐怖的浪潮。溃兵翻入寨内,与守军推搡、砍杀,不分敌我。有人慌乱中打翻火盆,点燃帐篷,火势借着风迅速蔓延。
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魏延勒马在外围高坡上,眯眼望着这一幕。他脸上溅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的痂。
“传令,”他声音平静,“收拢逃出来的——只要还能自己跑出来的,都收下。”
廖淳在一旁问:“兄长,这些人刚经历营啸,心神未定,能用否?”
魏延咧嘴笑了,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有些狰狞:“正因经历地狱还没疯,才是真精锐。尚书令早说了——此万人,可抵三万新卒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“记住了,好言招揽。就说‘刘使君仁厚,降者免死,愿归田者发路费,愿从军者吃皇粮’。”
“诺!”
---
袁军阵中,张合和高览并马而立。
二人率部攻曹营右翼,但一个时辰过去,寨墙纹丝不动。伤亡已经上千,士卒疲态尽显。
后方本寨的黑烟越来越浓。
高览抹了把脸上的汗,低声道:“儁乂,你看那烟……”
张合沉默望着北方,良久,开口:“公览,你我从韩馥时便随袁公,至今多少年了?”
“十二年。”
“十二年。”张合重复,声音发苦,“河北基业,今日怕是要尽了。”
高览一惊:“何出此言?”
张合手指缓缓划过眼前战场:“你看——前有坚寨难破,后有营啸大火,侧翼赵云肆虐。袁公……已陷死地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袁公非明主。”张合打断他,声音压得更低,“内斗不休,易怒少谋。今日之败,早种因于审配郭图争权、沮授被囚、许攸叛逃之时。”
高览默然。
张合继续道:“若降曹……曹操多疑,且今日魏延假其令辱淳于琼,此等羞辱,曹孟德竟默许。我等降之,日后恐难善终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刘备。”张合吐出这两个字,“刘备仁厚,有天子在侧,名正言顺。且观今日之局——赵云突袭、溃兵冲寨,皆似早有谋划。此等算略,恐出贾诩、廖湛之手……刘备得此二人,必成大业。”
二人对视,眼中皆有决断。
张合扬手:“传令!缓攻,后撤三里!”
令旗挥动,五万兵马缓缓后撤,军容整肃,与后方溃逃的乱兵截然不同。
张合唤来心腹亲兵,低语数句。亲兵领命,悄然拨马,往南面刘营方向奔去。
---
寨墙上,曹操最先察觉异样。
“张合高览退了?”他眯眼望向右翼,“退而不乱……有意思。”
刘备也看见了,不动声色。
廖湛在刘备身后低语:“当是欲降。”
“降谁?”刘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