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黛很快拟定好新一版戏单,另有堂会所需花费的明细清单。
她兴冲冲去找连北川裁决,却不巧赶上连氏商行内部在开会。
底下人对顾青黛已算熟稔,将其带进连北川办公屋里等候。
顾青黛以为连北川那边一会功夫就能完事,哪料这一等都快有一个时辰。
她不禁感喟,做领导的怎么都这么愿意开会,个个都那么能讲,磨磨叽叽没完没了。
连北川召集属下,汇报近期机器改革的成果。
商行下设的各厂里,都有不同程度减员,但收益均有大幅度增长。
连北川恐有些管理人员,乘机捞油水吃回扣,这才不厌其烦强调监控力度。
与会多是连家宗亲,像程厉远、霍桀这种外人还在少数。
通过连容川一事,连北川很清楚这种家族事业有太多弊端。
可想剪掉这些弊端,不可能一蹴而就,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。
在霍桀暗示连北川第三次后,他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长长的会议。
顾青黛已在沙发上小憩一觉,都预备离开改日再来,连北川方火急火燎赶回来。
“久等久等,我今儿确实有点忙。”
“连二爷管着那么大一摊事业,不忙才怪呢。”
连北川无奈耸肩,“你这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。”
“那现在有空没?”顾青黛将戏单清单递给连北川过目。
连北川坐回紫檀大案前细致审阅,“才花这么点钱?”
“少,少么?”顾青黛不可思议地反问。
“给我奶奶做寿寒酸不得,你不必替我省钱。”
“巨富世家就是不一样。”
连北川将清单交给霍桀,让他去给顾青黛支钱。
霍桀顿了顿,敛眸轻笑,“二爷,顾掌柜,要是按规矩办事,我得和茶楼账房清算清楚,票据凭证什么的少不得。”
连北川略微一怔,他当然了解明面上的规矩,就是不愿与顾青黛分得那么清楚。
霍桀连忙强调补充:“但二爷说怎么办,我就怎么办。”
“千万别呀,怪我今儿来的匆忙,没想得那么周全。”
顾青黛拦住想要去为她支钱的霍桀,不按规矩办事她心里觉得不安。
“我给茶楼打个电话回去,让初……顾小荷把手续都带过来。”
“用不着啊。”连北川就见不得她这样较真儿。
霍桀倒是没动弹,他这么做完全是为顾青黛着想。
给醒狮茶楼拨的那点钱,于连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。
但关乎到连老太太,众多连氏宗亲的眼睛全盯在顾青黛身上。
巴不得找到她半点错处,好在外面说三道四指指点点。
族中多少适龄女子都在觊觎连二奶奶的位置,谁想让顾青黛进连家宅门?
顾青黛在电话里跟初荷交代一番,初荷没过多久就拎着一堆票据凭证赶到连氏商行。
她头次来此心下打怵,只顾低头往里走,竟与迎面走来之人撞个满怀。
袋子里的票据凭证散落一地,初荷慌里慌张地蹲下来去捡。
“小荷小姐?居然是你。”
迎面之人正是连玉川,在这里见到初荷,他很是高兴,立地蹲下来帮她一起捡东西。
“连三爷,真对不起,是我不小心撞了你。”初荷涨红双颊,羞赧自责。
“没事,没事,你是来找顾掌柜的?她在我哥办公屋里呢,我带你过去吧。”连玉川喜笑颜开,越看初荷越心动。
他只顾盯着初荷言语,手里都没捡多少东西。
初荷一直紧张,担心票据凭证再被自己弄丢,就想赶紧捡完。
直至捡到最后一张,连玉川和初荷同时伸过手,初荷摸到了纸张,连玉川摸到了她的手背。
初荷低低“啊”了声,脸色更加发红,急急地将手缩回来。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连玉川可太喜欢初荷这样容易害羞的女孩儿。
他引着初荷来到二哥的办公屋,这里本没他什么事,他却赖在这不肯挪步了。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生病了?”顾青黛在初荷额头上抚抚,没觉得发热。
“我没事。”
初荷一面解释,一面掏出票据凭证,开始和霍桀核对起来。
上一瞬还怯怯害羞的初荷,下一瞬就进入到工作状态,有板有眼极度认真。
“小荷可以啊。”连北川在侧听了会,冲顾青黛夸赞起来。
顾青黛得意极了,“你也不瞧瞧是谁教的,她算是董老先生的关门弟子。”
“等她学成,我就把她挖过来。”
“你敢。”
二人斗了几句嘴,忽一瞥头,见连玉川还在沙发一角坐着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?不是要跟厉远下工厂么?”连北川收敛笑意,皱眉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