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勋在顾青黛这里自讨没脸,只能眼瞅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连氏公馆。
龚勋怅然自失,独坐客室沙发上呆愣许久。
连北川算是在龚勋和颜艳的事情上,再次领教了顾青黛的秉性。
以前他是自己局中的当事者,这次他是别人局外的旁观者。
角度不同的好处,是他把顾青黛这个女人看得更加透彻。
不管有没有那张藏宝图的羁绊,她就是他想相伴余生的那个人!
之前连北川认不清自己的内心,是龚勋和霍桀合力将他给点醒。
但这一回,连北川觉得自己爱莫能助。
龚勋和他面临的问题大相径庭,且目前看来很无解。
他等待甚久,龚勋总算开口,说的却是生意上的事。
因前期连北川给龚勋投钱,他和上官姝的合作进展非常顺利。
意味着连氏商行就要开始获益,龚勋是在同他“亲兄弟明算账”。
连北川懊恼作罢,或许龚勋仍需要点时间,又或者他已择选好答案。
颜艳做事风格非常飒然,这离不开她在龚氏百货里的熏陶。
顾青黛老早就瞧出来,龚氏百货是最接近现代化管理的。
颜艳边熟悉茶楼和胭脂铺子的内况,边提出她看出的问题和弊端,更逐一附上解决方案。
顾青黛顿时就觉得自己轻松不少,她不怕身体上的累,只是精力上的透支,太耽误她往后的发展。
抛开情感不谈,龚勋失去颜艳这么优秀的帮手,终会肠子都悔青的。
“好,公事就谈到这里,咱们俩谈点私事?”
顾青黛带领颜艳在茶楼二层各处巡行,在她习惯伫立的木漆栏杆前停下脚步。
“要是龚勋让你出面当说客,这私事咱们就别谈了罢。”颜艳心里门儿清。
顾青黛只把她和龚勋相见相谈的话,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地复述一遍。
“我就是要让你清楚这件事。”
“青黛,我记得你和龚勋最早相识那日是在桂花楼?”
顾青黛回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,遂向颜艳略略颔首。
“你也知道,龚勋的行程皆由我安排,他那天是去见一位世家千金。”
“当时听他说一嘴,是失恋了嘛,人家把他给甩了。”顾青黛双手撑在栏杆扶手上,望向一层慢慢恢复原貌的茶楼。
“其实是他逼着人家分的手。他觉得人家不够聪慧,也没什么能力,又不是家中独女。这样的女人娶过门于他而言没什么帮助。”
颜艳面上是在谈别人,实际上讲的却是她自己。
顾青黛听得很明白,“凭什么让臭男人挑来挑去,嫌弃这个嫌弃那个。咱们好好赚钱,腰杆子硬起来,还把他们放在眼里?”
“你说的对!”颜艳含泪苦笑,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是王道。
“我说掌柜的,颜管家,你们二位这是三过家门而不入,就是不肯到我们账房里坐坐?”
初荷背过双臂,垫着脚悄悄走到她们俩身边。
顾青黛和颜艳闻声回头,但见初荷发髻稍有凌乱,身上衣衫也有点皱巴。
“几日没回家?看把你累成什么样子了!”顾青黛伸手替她掸开衣褶。
初荷弯眸一笑,“不打紧,我又不见人。”
“今儿早点回家。”顾青黛使用命令口吻。
颜艳跟在一旁劝导:“小荷会计,你可不能累倒,还是听掌柜的话吧。”
初荷蹙眉叹气,“董老先生迟迟未归,茶楼日日还进进出出这么多人,我实在是放心不下。”
“没关系,这两日就快收尾,明儿我顺道让工匠们把账房内外再加固加固。”
听到顾青黛这样说,初荷方松一口气,只是她还有些犹犹豫豫,像是有什么话没对顾青黛道完。
“在担心你师父?”顾青黛早有察觉,他休息了可不止二三日。
以董老先生的性格,茶楼出这么大的事,他早该赶回来追问详情,然而这次他竟没这样做。
初荷讷讷点头,顾青黛当即决定,“明儿晌午,你跟我去趟董老先生家吧。”
顾青黛和初荷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,但俩人俱没有说出来,都不希望预料成真。
初荷将账房一大串钥匙交付给顾青黛保管,自己走出茶楼抄小路回往家中。
刚走没多久,初荷就发现出异常,她好像被人跟踪了。
从她独自一人居住起,她就对这些事格外警惕。
她始终认为自己遭遇坏人歹人的概率不大,主要防得还是初家人。
要是被他们找上门,她才过几个月的安宁日子就算到了头!
初荷慢慢缓下脚步,一手伸进提着的布包里摸索出一样东西。
她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,初荷本能地回身大喊:“救命啊!”
旋即掏出一把匕首,举在那人眼前大力晃了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