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,自己顶着压力照顾她,居然还照顾出一个仇人。
大恩似仇她以前不懂,但现在她懂了。
“这是你欠我家的,我心安理得。”
张来娣嘲讽道:“别假惺惺的把自己当成什么好人,要不是你家心虚,你会这么做吗?
你就是害怕别人戳你脊梁骨。”
“你没救了。”
“你少废话,有本事就把屋内那个老不死一起带走,没本事就闭嘴。”
张秋芳气的咬牙切齿,可把老娘接走,她做不了主。
婆婆马上就要过来了。
要是家里多一个瘫痪的老人,这又是一张口。
再加上两家的恩怨,她要是敢把人接回去,家里得***架。
“大壮,咱们走。”
张秋芳气的眼眶通红,浑身发颤。
张来娣见状,冲着两人背影不住的嘲讽。
气的蒋大壮都想抽死她。
不过她也嘚瑟不了多久了。
果不其然,就在二人刚离开院子,张来娣就倒在了地上,目光惊恐得看着两人的背影,张着嘴想喊叫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想伸手也抬不起来,身体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,就跟羊角风似的。
收回目光,蒋大壮冷冷一笑。
而张秋芳此刻不断抹泪,也没发现张来娣此刻已经倒地。
“伯母,别难过了,既然对方不念咱得好,就算了。”蒋大壮安慰道。
“我不是难过她,我是难过你姥娘,一把年纪了瘫在炕上,没人关照,家里就两个小萝卜头守着。”
张秋芳哽咽起来。
“伯母,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,为什么会这样?”蒋大壮问道。
张秋芳抹了一把眼泪,倒也没瞒着,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。
蒋大壮这才明白这个中的恩怨。
当年韩勇强还是总旗的时候,张秋芳弟弟张春生就在他手下任小旗。
两家人关系自然是好的没话说。
可那一年,匈奴进犯,韩勇强跟着队伍杀敌。
张春生不幸被俘虏,折磨致死。
韩勇强在那一战中也断了脚,成了瘸子。
家中顶梁柱没了,张秋生的妻子便丢下老婆婆和儿女嫁去外地了,这些年来,都是韩家帮衬。
照理说,韩家做的够多了,又出钱又出力的。
结果张来娣压根不领情。
小时候养不活自己,不敢说,长大了就在外面胡诌,说当年是韩勇强贪生怕死,才害死了她爹。
韩勇强伤心极了,确也没有不管张家。
后来老人病了,都是韩家出的钱,虽然瘫了,但没有韩家,早就没命了。
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张来娣进入千户所,两家人关系彻底恶化。
就变成了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。
张秋芳哽咽道:“我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,摊上这么个晚辈。”
蒋大壮叹息,“伯母,这不是你的错,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。”
“我憋屈。”
张秋芳道:“你不知道,我那弟弟之所以被俘虏,是因为临阵逃脱,就因为他临阵逃脱,导致局面崩溃,下面的人就跟着逃了,老韩控制不住局面,被敌人的马蹄踏断了腿,成了瘸子。
若不然,他现在起码也是个百户官,我儿也不会那么早顶替他爹从军早早送了命,韩家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幅光景,秀娘也不会代替她爹去军营吃苦。”
蒋大壮没想到居然还有隐情,“张来娣不清楚?”
“不能说,说不得,逃兵是砍头的,他作为小旗临阵逃脱,害死了那么多人,张家也别想好过。”
今天要不是蒋大壮提及,她是决口不会提起的。
“收拾轻了。”
蒋大壮心里这么想,难怪老丈人这么幽默的一个人,提起丈母娘家会那么生气。
换谁不生气啊?
废物小舅子临阵逃脱,害得自己的腿还断了,多年搏杀一朝烟消云散,谁心里不憋屈?
就这,还要照顾小舅子一家,到头来居然还得不到一句好。
换谁心里能好过?
这要是蒋大壮,爱死不死。
吸了吸鼻子,张秋芳还不忘小声叮嘱道:“这件事你得保密,千万别声张。”
蒋大壮郁闷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