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两队金吾卫交叉站岗,密不透风。殿门前,更是立着两尊石狮,而真正的暗哨,就藏在石狮的阴影里。
冷月没有靠近。她知道,任何试图从正面进入的行为,都是自寻死路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大殿后方,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树上。
她身形一晃,如同一缕青烟,融入了古槐的阴影中。片刻之后,她已经如同壁虎般,贴着粗糙的树干,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数十米高的树冠。
从这里,可以清晰地看到文华殿的屋顶。
屋顶之上,同样布满了机关和警铃。
冷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,打开盖子,几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从中爬出。她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在甲虫背上轻轻一点,那几只甲虫便振翅飞起,精准地落在了屋顶的几个关键节点上。
片刻之后,甲虫开始啃食连接警铃的细线。
做完这一切,冷月再次化作鬼魅,从树顶一跃而下,如同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文华殿的琉璃瓦之上。
她来到了保密室的正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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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密室,位于文华殿的地下一层。唯一的入口,便是殿内那扇由三道精钢巨锁把守的铁门。
那三道锁,分别由三位主考官保管钥匙,开锁时必须三人同时到场。锁芯更是出自天工院大师之手,结构之复杂,号称天下无双。
然而,这天下无双的造物,在冷月面前,却并非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冷月没有去碰那扇门。她只是静静地趴在保密室正上方的地板上,将耳朵贴了上去。
她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囊袋中,取出一套细如发丝,闪烁着幽光的特制工具。那不是锁匠的工具,更像是某种外科手术的器械。
她找准位置,用一根最细的钢针,沿着地板的缝隙,缓缓向下刺入。
钢针的末端,连接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。
她闭上眼睛,所有的心神,都凝聚在了指尖。
她在“听”。
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指尖的触觉,去“听”下方保密室内,铁箱锁芯内部的结构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汗水,从她的额角渗出,又被冰冷的夜风吹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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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她猛地睁开眼睛!
找到了!
她手腕急速而又轻微地抖动起来,那连接着钢针的丝线,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在地板之下,灵巧地探入铁箱的锁孔之中。
“咔嗒……咔嗒……咔嗒……”
三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,在地板之下响起。
成了!
冷月收回工具,没有丝毫停留。她撬开一块地砖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。她身形一缩,如同游鱼入水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下方的保密室。
密室中,一片漆黑。
那口据称重达千斤的精铁大箱,静静地躺在中央。箱盖,已经弹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打开箱子,数十个用火漆蜡丸封存的试题,出现在眼前。
她没有拿走任何一枚蜡丸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,盒中是一沓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,和一小罐散发着磷光的银色粉末。
她小心翼翼地捏碎一枚蜡丸,取出卷成一团的试卷,迅速展开。然后将银色粉末均匀地撒在试卷之上,再盖上那张特殊的纸。
银光一闪,试卷上的所有字迹,便清晰地拓印在了薄纸之上。
她迅速将试卷重新卷好,用随身携带的火漆,将蜡丸恢复得与原来一模一样,放回原位。
她以一种快到极致,却又稳到极致的速度,将所有试题全部拓印了一遍。
做完这一切,她仔细地检查了现场,确信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粉末,甚至连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都没有。
她将拓印好的“考题”收入怀中,原路返回。将地砖恢复原状,将屋顶的甲虫收回,然后再次化作一道黑影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从潜入到离开,前后不过一个时辰。
贡院,依旧是那座不可侵犯的圣地。
金吾卫们依旧在尽忠职守地巡逻。
没有人知道,决定大乾未来十年国运的东西,已经被人,悄无声息地偷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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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北侯府,书房。
蓝慕云面前的棋盘上,那枚悬而未决的白子,终于落下。
“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