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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,你师父查赵泰河,查到一半,被人停职了。”秦岚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人听见,“停职的理由,是收受贿赂。”
“那是诬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岚看着他,“但你知道是谁签的字吗?”
范宸摇头。
“张处长。”
“省厅那个张处长?”
“对。”秦岚把文件袋推过来,“你师父被停职前,最后见的人,就是他。”
范宸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刺痛从手心传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,掌心留下几道红印。
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岚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,“但肯定和赵泰河有关。”
她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范,这些证据,我藏了十年。今天交给你。”
范宸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现在交?”
“因为你快查到了。”秦岚说,“我怕再不交,就来不及了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范宸坐在椅子上,盯着桌上的文件袋。
———
中午。
范宸把文件袋锁进抽屉。钥匙转了两圈,卡嗒一声。
林溪敲门进来。
“范老师,下午有案子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王铁头的。”范宸站起来,拿起外套,“他说有个工地事故,让我们去现场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。
“又是工地?”
“嗯。”
“和赵氏集团有关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范宸穿上外套,拉了拉领子,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———
工地。
脚手架搭了一半,地上全是水泥和钢筋。空气中飘着铁锈味和柴油味。
工人们站在远处,看着警车,不说话。
王铁头站在警戒线旁边,叼着烟。烟灰掉在地上,被风吹散了。
“来了?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工人坠楼,当场死亡。”王铁头指了指上面,“从六楼掉下来的。”
范宸抬头。
六楼,窗户开着,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。
“现场保护了?”
“保护了。”王铁头弹了弹烟灰,“但工人说是他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他自己?”
“对。目击者说的。”
范宸戴上手套,走进警戒线。
死者躺在地上,身下是一摊血,已经凝固了。血的颜色发暗,边缘开始干裂。脸上盖着白布,风把布角吹起来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范宸蹲下来,膝盖弯下去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掀开白布。
死者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多岁,手上全是老茧。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油污。眼睛半睁着,瞳孔放大,浑浊。
“林溪,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
范宸检查死者头部。后脑勺有凹陷,是撞击造成的。头皮裂开,露出下面的颅骨,骨头上有一条裂缝。
“头骨骨折,死因应该是颅内出血。”
“但从六楼掉下来,头骨骨折是正常的吧?”林溪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范宸翻开死者的衣领,“看这里。”
林溪凑近。
死者颈部有一道淡淡的勒痕。
和昨天那个一样。
“很像。”范宸站起来,膝盖有点发僵,“不排除他在坠楼前被人袭击过。”
王铁头走过来。
“发现了什么?”
“颈部有勒痕。”
王铁头盯着死者,看了几秒。
“可能是坠楼时被什么东西挂的。”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范宸指着死者的衣领,指尖点在勒痕上,“勒痕的方向,是从后往前。如果是被挂,应该是从前往后。”
王铁头没说话。
风很大,把警戒线吹得猎猎作响。远处有工人在抽烟,烟被风吹散了。
“王队,这个人叫什么?”
“***。”
“查一下他的背景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看他有没有和赵泰河的公司有关。”
王铁头脸色变了。
“范宸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例行调查。”
两人对视。
风把范宸的头发吹乱了。他没动。
王铁头掐灭烟头,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。
“行,你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江彻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老范,你看见他刚才的表情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在心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