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娘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端着菜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张青从后厨探出头来,脸色煞白。
他们也是江湖中人,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,就是在自家酒肆内打架斗殴的事也屡见不鲜。可像这般明目张胆地杀掉官家之人,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的,却从未见过。
更何况,杀的还是童贯的义子。
童贯是个太监,收有两个义子,第二个早已夭折。
可以说,他对这个仅存的义子,比寻常人对亲生骨肉还要宠溺。
童师闵的死,无异于对童贯赤裸裸的挑衅。
孙二娘深吸一口气,上前几步,压低声音道:“各位好汉,你们杀了童贯的义子,那狗官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这后山有个坑洞,后院有辆板车,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!”
韩潇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这个女人,当真是聪明。
她这一开口,便等于把自己也拉进了毁尸灭迹的行列,成了同伙。
将“打不过就加入”的法则,运用得炉火纯青。
“好。”韩潇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“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后院推车!”孙二娘回头白了张青一眼。
别看张青是个男人,论胆识与果决,比孙二娘差得远了。
“诶!好好好,我这就去!”张青回过神来,慌忙向后院跑去。
韩潇也不怕他们耍花样,由着他们。
很快,张青便拉着一辆平时拉牲口的板车出来。
来福和时迁上前帮忙。
时迁虽然身材瘦小,却一手提一具尸体,走起路来如若无物。
孙二娘和张青虽也是身手不错,却一人只能扛一个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二十几具尸体被层层叠叠码在车上,垒得老高。
张青拿来一根麻绳,五花大绑,捆了个结实。
“这位兄弟,小店就劳烦您先在这里照看一下,我们去去就来。”孙二娘朝韩潇抱了抱拳。
“嗯,有劳了。”人家不差事,韩潇也不能差事。
张青在前面拉车,孙二娘、来福、时迁在后面推着,一行人消失在店后的山道上。
酒肆里只剩下韩潇、扈三娘和鲁智深。
鲁智深想起方才韩潇拦着自己喝酒的事,忍不住问道:“兄弟,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?难道这酒肆里有什么问题?”
“我以前听过些传言,说这十字坡是个黑店,真假也不清楚。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,小心为上。”韩潇解释道。
“哦?就这两个鸟货也敢开黑店?看洒家不把他们锤死!”鲁智深惊出一身冷汗,一拍桌子就要去追。
“哎哎哎,我说老鲁,你急个什么?我也只是听传言,并不确定。”韩潇赶忙将他拦住。
急着端起桌上的酒,便要喝一口。
扈三娘和鲁智深同时伸手拦住。
“相公不可!”
“兄弟不可!”
韩潇看着二人,笑了:“你们忘了我百毒不侵的本事?”
“呃——”
两人瞬间反应过来,便也不再拦着。
韩潇轻轻抿了一口,咂吧砸吧嘴,没尝出什么异样。
两人定定地看着他,等他的结果。
韩潇抬眼看向鲁智深:“我尝不出来。要不,老鲁你尝一口试试?”
鲁智深试探着也小抿了一口,砸吧砸吧嘴:“嗯,确实没有异味。兄弟,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
韩潇摊摊手:“我也只是听传言,也许对方忌惮咱们,不敢下手也说不定。”
“来,你再尝尝这肉对不对味。”韩潇夹起一块肉放入鲁智深碗内。
鲁智深狐疑地看了韩潇一眼,没有犹豫,夹起肉放进嘴里嚼了嚼:“也没问题,新鲜的牛肉。”
“那没事了,该吃吃,该喝喝吧。”韩潇说完,便大快朵颐起来。
既然对方没有招惹自己,又这么识相,他也没有动手的理由。
而且看他们方才的做派,想来也不敢造次——也许将来,还能对武松有所帮助。
约莫半个时辰,几人拉着板车回来了。来福和时迁洗了把脸,重新坐下。
“这么快就处理完了?”韩潇问道。
“嗯,后面不远处有个大土坑,我们把尸体推进去,直接用土埋了。”来福夹起一块牛肉,边吃边道,语气轻描淡写。
孙二娘和张青开始收拾屋子,打坏的桌椅板凳,自然用童师闵身上那些钱财抵了——那纨绔身上光银子就揣了百余两,绰绰有余。
吃饱喝足,韩潇起身,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,转身便要走。
他没有结交的意思。对方既然没有加害之心,那便各走各的路,最好再无瓜葛。
孙二娘见状,赶忙上前拦住。
“有事?”韩潇低头俯视,语气淡淡,眉间透着一丝不悦。
孙二娘见状,连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