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房内暗了下来。
叶生轻轻吐了一口浊气,然后摊开手掌。掌心的灵石依然晶莹剔透,可见浓郁的灵气足够他吸纳很长的一段时日。
他收起灵石,抓起长剑摆在面前,犹自端坐如旧,静静等待着夜色的降临。
与许尚约定,天黑时分动身,不与任何人打招呼,直接前往小镇南边的小山碰头。翻过名为齐岭的小山,便是郡城地界。至于抵达郡城之后又将怎样,则是一无所知。从小在叶家岭长大的他,十五年来从未跑过这么远的地方,当然也没碰到过如此多的坏人与各种离奇的惊险遭遇。
“笃、笃——”
敲门声响起,天色尚未黑透呢,许尚便急着催促动身?
叶生无暇多想,抓着包袱、长剑站起身来,伸手打开了门闩。
一道人影推门而入,果然是许尚,却满脸的焦虑之色,悄声道:“叶兄弟,只怕今晚难以走脱!”
“哦?”
叶生微微一怔。
透过门缝看去,客栈的院子已笼罩在暮色之中,却多了成群的人影在走动,均是健壮的汉子,手持长短利器,还有人拎着弓箭,使得稍显闷热的这个傍晚突然多了几分凛冬的寒意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据我打听得知,郡城来了近百兵士。”
“兵士?”
“虽未着盔甲,却带着刀枪、弓箭,如此器械精良,且为数众多的彪悍之徒,必是郡城的守兵无疑。”
“为你我而来?”
叶生惊讶不已。
遭到云师兄与江湖人士的追杀倒也罢了,不曾想招来了郡城的兵士。难道郡城也有人贪图灵山宝物,竟然指派兵士参与抢夺?
“那伙兵士已封了街道与客栈,只怕今晚凶多吉少!”
“如何是好?”
“叶兄弟,你帮愚兄拿个主见!”
许尚道明原委之后,满怀期待地看向叶生。他亦曾临危不乱,哪怕生死当头,亦毫无惧色,此时竟然显得有些慌张。那伙兵士的强悍与可怕,也许远甚于任何一位江湖高手。
“我……”
每次遇到状况,都是别人出头,叶生只管跟着逃命,今晚却要他担当决断,顿时让他不知所措。
但有差池,便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。尤其许怡与沐青,不敢有半点闪失。
而随着夜色降临,客栈四周点亮了火把,随之人声嘈杂,入住的客人被逐一赶出客房,情形变得愈发的危急。
叶生稍作迟疑,道:“杀出去……”
与其等着凶险上门,不如强行杀出客栈,至于接下来的处境,他一时难以顾及周全,也想不了那么长远。
不想他话音未落,许尚已重重点了点头,道:“今晚但遇阻拦,全凭剑锋开路!”
许尚转身离去,随着房门开启,摇曳的火光与叫骂声扑面而来。
叶生禁不住后退两步,遂又咬了咬牙,悄悄缓了口气,抬脚踏出屋门……
门外,一片混乱。
入住的客人已被赶到院子里,被举着火把逐一询问,但有不从、或言语差错,当即遭到殴打。另有一群气势汹汹的壮汉,直奔这边的客房而来。
叶生尚未站定,喊叫声响起——
“抓住那个小道士,死活勿论……”
不出所料,这帮兵士果然冲着宝物而来,而他道士的装扮着实醒目,乍一现身便惊动了整个客栈。
与此同时,隔壁的客房冲出三人,正是许家兄妹与沐青。
叶生的心头一阵大跳。
他虽然来自山里,却也知道兵士意味着郡城与官府的存在。今晚若是能够杀出重围,倒也罢了,否则他将背上反叛的罪名,并且祸及叶家岭的族人。
不过,众多的兵士之中,未见田深、云熙的身影?
叶生的心神稍定,拔剑出鞘。
“砰——”
许怡与沐青刚刚冲出门外,便迎头撞上一群兵士,十多个壮汉以为两个女子柔弱可欺,张牙舞爪扑了过来,许尚飞身便是一脚,直接将为首一人踢飞出去。姐妹俩也是毫不示弱,各自利剑在手。而这帮兵汉均为凶悍骄纵之徒,又岂肯吃亏,呼啦一下散开,各自刀枪齐举,还有人弯弓拉箭,而更多的兵士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个个大呼小叫、杀气腾腾。
许尚的脸色一变,忙道:“叶兄弟……”
与江湖人士的混战不同,兵士擅长战阵,再有弓箭相助,如此凌厉的攻势若是抵挡不住,想要突围更是难上加难。
而叶兄弟便在隔壁的客房门前,为何不见人影,他独自逃了?
“哎呀——”
忽听几声惨叫,尚在弯弓射箭的兵士不是双臂飞上半空,便是脑袋搬家,或弓箭折断,使得森严的战阵顿时一乱。
与此同时,摇晃的火光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快若游蛇般的剑芒,随之血光迸溅而惨叫声四起。继而一道人影倏忽而去,竟瞬间穿过混乱的人群,右